喜晴

我贫可厌回肠煎,负郭近有桑麻田。
入春十日九霪雨,夜听泷泷愁不眠。
雨师欺压春无力,勾引顽阴朝复夕。
丹杏夭桃冻不开,来牛去马昏无色。
晓来鼓舞耕桑民,长天洗净清无云。
羲和鞭日从海底,照出浩荡郊原春。
呼儿买酒聚笑语,门前且无吏呼怒。
今年麦饭滑流匙,更趁新蚕理襦绔。
江头烟树晚戎戎,江南樱笋春事丰。
我亦行抛簪绶去,饱帆西上趁东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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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家境贫寒常被愁绪煎熬,好在城郭近处就有种满桑麻的薄田。
入春之后十有九天都是连绵阴雨,夜里听着哗哗的雨声满心愁闷难以入眠。
雨神肆意欺压让春日全无气力,勾连着厚重的阴云从早到晚不肯散去。
红杏和桃花受了寒冻迟迟不肯开放,路上往来的牛马也在阴雾里昏蒙失色。
清晨放晴让耕田采桑的百姓欢欣鼓舞,辽阔的天空被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云。
太阳神羲和挥鞭驱策太阳从海底升起,把广袤郊野的浓浓春意全都照了出来。
我喊来孩子打酒和家人团聚说笑,门前再也没有差吏怒吼催租的声响。
今年的新麦煮出的饭滑润顺口,正好趁着新蚕初养的时节缝制短衣和套裤。
江边的烟树到了傍晚郁郁葱葱,江南的樱笋时节农事正是一片丰饶。
我也打算抛下官印辞官归隐,乘着鼓鼓的船帆一路西行赶上浩荡东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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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郭靠近城郭的地方。
  • 霪雨连绵不停的过量雨水。
  • 泷泷拟声词,形容雨水流淌的哗哗声响。
  • 雨师中国古代神话中掌管降雨的神灵。
  • 羲和中国古代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灵。
  • 襦绔短衣和套裤,泛指日常衣物。
  • 戎戎形容草木郁郁葱葱、雾气朦胧的样子。
  • 簪绶古代官员的冠簪和系印的绶带,代指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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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典型的先抑后扬的叙事结构,前半部分全力铺陈久雨的压抑氛围:从个人的愁肠百结,写到阴云连日不开、花木冻损、天地昏蒙的景象,层层递进把久雨带来的沉闷感推到极致,为后续的“喜”做足了铺垫。

诗的后半部分笔锋陡然一转,初晴后的清明景象扑面而来,长天无云、日光普照的开阔感瞬间消解了此前所有的沉郁,紧接着从天地景物落到人间烟火:农人鼓舞、家室笑语,连差吏催租的怒声都暂时消失,把久雨初晴的喜悦落到了实实在在的民生安乐之上。

全诗没有停留在普通的赏景抒怀层面,最终自然引出抛官归隐、趁东风扬帆而去的人生选择,把对晴日的喜爱、对农事的关切、对官场束缚的厌弃融为一体,语言质朴自然,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喜晴题材诗作中少有的贴近普通民众生活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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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崔敦礼正任职地方官,他素来体恤民间疾苦,常年关注农事收成。

当地入春后连遭久雨,农时几乎被耽误,终于迎来放晴之日,诗人目睹天地清明、农人欢欣的景象,喜不自胜,又联想到官场苛政的束缚,便写下这首兼具民生关怀与归隐志趣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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