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曜

若有人兮水中央,鱼鳞衣兮白蜺裳。
荃桡兮桂旗,欲女迎兮风薄之。
神之驾兮两龙,骖白鼋兮蛟螭从。
朝余陟兮三山,夕济兮牛渚。
神不来兮夷犹,使我心兮苦复苦。
濯缨兮姑溪,结佩兮采石。
诚不已兮幽通,信不坠兮物格。
若有临兮风颾颾,作暮雨兮愁江皋。
神交兮意接,来不言兮去无迹。
倏雨歇兮云收,山青青兮水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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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有位神灵立在水的中央,身着鱼鳞织就的上衣和白虹裁成的下裳。
以香草饰桨、桂木为旗,正要派人迎接,却被清风吹得难以靠近。
神灵的车驾由两条飞龙牵引,驾乘白鼋,蛟龙螭龙都在身后随行。
清晨我登上传说中的三座仙山,傍晚就渡到了牛渚渡口的江滨。
神灵迟迟不肯降临,让我的内心反复饱受煎熬苦辛。
我在姑溪之滨洗涤冠缨,在采石矶边编结玉佩以表诚心。
我的诚心从未断绝定能上达幽明,我的信义从未陨落定能感动万物。
仿佛神灵已然降临,寒风飒飒,暮雨飘洒,令江边的人满是愁绪。
人神之间心意相通交感,神灵来时不发一言,离去也不留踪迹。
转眼间雨停云收,只见群山青翠,江水悠悠无尽流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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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蜺裳用白虹裁剪成的下裳,蜺即副虹,古人视为祥瑞的云气。
  • 荃桡用香草荃装饰的船桨,桡指船桨。
  • 骖白鼋以白鼋作为驾车的副马,骖本指驾车时两侧的马,这里作动词,驾乘之意,白鼋是神话中的白色大鳖。
  • 蛟螭神话中的无角龙类,常作为神灵的随从。
  • 陟登高、攀登。
  • 三山神话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即蓬莱、方丈、瀛洲。
  • 牛渚即牛渚矶,又名采石矶,位于今安徽长江东岸,是古代沿江重要渡口。
  • 夷犹迟疑不前、犹豫徘徊的样子。
  • 江皋江边的高地、江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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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效仿屈原《九歌》的骚体形制,以“兮”字调节节奏,气韵灵动缥缈,完全贴合祭祀神灵的浪漫氛围。

诗人没有堆砌古奥的祭祀术语,而是通过水滨仙山、龙驾鼋骖、风雨江皋等一系列极具楚地浪漫色彩的意象,层层铺陈出迎神者从期盼到焦灼,再到与神灵心意交感的完整情绪脉络,将人神之间那种似有若无、来去无踪的微妙交感描摹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以景结情,雨歇云收之后青山苍翠江水悠长,将所有的虔敬与祈愿都融入开阔的天地山水之间,余味悠长,极具楚辞的空灵神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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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崔敦礼创作的骚体祭祀乐歌,收录于其文集《宫教集》中。

崔敦礼曾于江南沿江一带任职,当地自古有祭祀江神的巫风传统,这首诗便是效仿屈原《九歌》体例,为祭祀江渎神灵所作的迎神送神篇章,寄托了对神灵的虔敬祈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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