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水府

泛泛兮吾舟,沛吾乘兮东流。
东流兮何之,有美人兮天一涯。
烟杳杳兮南徐,云连连兮北固。
海何为兮清明,江何为兮流注。
彼美人兮山之曲,镇龙关兮转阴轴。
约束海若兮呵水冯,夏不苦雨兮冬不疾风。
污邪穰穰兮海沂阜丰,我民报事兮罔有不恭。
采秀实兮山巅,撷芳馨兮涧底。
霜籼兮水芒,蕙肴羞兮椒糈。
神之格兮乐享,纷蜿蜿兮来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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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船儿随波飘荡,乘着浩荡水势向东航行。
向东航行要去往何处,要寻访远在天涯的水府神灵。
云烟渺渺笼罩着南徐旧地,云雾连绵覆盖了北固山峦。
大海为何这般澄澈平静,江河为何这般奔涌流淌。
那位神灵居住在山坳深处,坐镇龙关运转天地阴阳。
管束海神呵斥水怪,让夏季没有涝灾冬季没有狂风。
低洼田地收成丰饶沿海地带物产富足,我等百姓祭祀神灵没有一人不恭敬。
到高山之巅采摘神异的花果,到山涧之底拾取芬芳的香草。
献上霜后成熟的籼米和水生的芒草,摆上蕙草熏制的菜肴和椒香的祭米。
神灵降临享用祭品,仪态舒缓蜿蜒飘然前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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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徐古代州名,治所在今江苏镇江,是六朝时期的江南重镇。
  • 北固北固山,位于今江苏镇江长江沿岸,是当地名胜,地势险峻。
  • 海若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海神名。
  • 水冯即冯夷,古代传说中的水神,此处泛指水中精怪。
  • 污邪指地势低洼的水田。
  • 海沂指沿海沿江的边缘地带。
  • 椒糈古代祭祀时用椒香拌过的精米,是献给神灵的供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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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完全继承了楚辞《九歌》的骚体艺术传统,通篇以“兮”字调节节奏,语气舒缓悠扬,自带古雅的祭祀仪式感。

诗歌前半部分以行舟寻访水神的视角展开,将镇江当地的江山形势自然融入,虚实结合营造出缥缈的水府意境,后半部分细致描摹民众准备祭品、恭敬祈福的场景,没有刻意堆砌华丽辞藻,却将普通百姓渴求风调雨顺、生活安定的朴素愿望表达得真挚动人,是宋代骚体诗中贴近民间生活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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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崔敦礼效仿楚辞《九歌》体例创作的骚体祭祀乐章,属于其《楚骚》组诗九篇中的一篇,是古代镇江地区祭祀水府神灵的专用乐歌。

崔敦礼南宋孝宗年间曾在江南地方任职,当时沿江沿海百姓常年受风涛水患侵扰,便将庇佑江海安澜、农产丰饶的愿望寄托于水神祭祀,这首作品便是记录当地祭祀场景、承载民众祈福心愿的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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