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元晦

翩翩双黄鹤,结巢相因依。
一为天风便,矫翮西北飞。
岁华及晼晚,霜露侵征衣。
此行亦良苦,千里以为期。
堂上玄发亲,荣禄当及兹。
人生会有役,不复情凄洏。
徘徊都门道,欲语行且迟。
念子抱孤桐,窈窕弦古词。
清商奋逸响,激烈有余悲。
不辞弹者劳,正恐知音稀。
知音何足贵,我顾不可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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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黄鹤翩翩飞舞,筑巢相伴相依。
一旦遇上便利的天风,便振翅向西北方向高飞。
时节已到岁暮,寒霜冷露浸透了游子的衣衫。
这一路行旅实在辛苦,却以千里之外的目的地为归期。
高堂之上双亲尚且黑发康健,你正好趁此时博取荣禄奉养亲人。
人生在世本就有各自的职责使命,不必再为别离而情绪凄伤。
我在都城的城门下徘徊,想要叮嘱你什么却欲言又止,脚步迟迟不愿放行。
我感念你怀抱如孤桐一般的高才,从容弹奏着古朴的琴曲。
清商的曲调扬起超逸的声响,声调激昂高亢,满含深沉的悲慨。
你不嫌弃弹奏的辛劳,只怕世间能听懂这琴音的知音太过稀少。
知音的身份又有什么值得珍贵,我只担忧此后再也难以追上你的脚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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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翩翩鸟类轻盈飞舞的样子。
  • 矫翮展翅高飞,翮指鸟类翅膀上的硬羽,代指翅膀。
  • 晼晚天色将晚,此处指年岁已到暮秋时节。
  • 征衣游子远行时所穿的衣服。
  • 玄发黑发,指父母尚且康健,未到衰老之年。
  • 凄洏情绪悲伤流泪的样子。
  • 孤桐独生的梧桐,古代认为梧桐是制作良琴的上等材料,此处比喻朱熹卓绝的才学。
  • 清商古代五音之一,声调清越悲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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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以双黄鹤起兴,暗喻二人昔日相伴交游的深厚情谊,随后笔锋一转写友人乘风远举,即使前路霜露侵衣、行旅辛苦,也不作悲戚之语,反而勉励友人趁双亲康健之时建功立业,格局开阔沉厚。

诗作后半部分以孤桐鸣琴为核心喻象,将二人的知己之交推向高处,既赞叹朱熹才学高洁、格调清越,又抒发了同道相惜的真挚情感。全诗没有浮泛的应酬辞藻,全是肺腑相交的真情流露,末尾两句更是将知己的期许写得格外深沉,足见二人交谊之纯粹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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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刘珙时任朝廷要职,与理学大家朱熹(字元晦)交谊深厚,二人在学术理念、政见主张上多有契合,是彼此信任的同道知己。

当时朱熹辞别临安,赴外地出任官职,刘珙亲自送至都城门外,没有作寻常的应酬赠言,而是以挚友的身份写下这首诗,既表达惜别之意,也寄寓了对友人的深切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