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李翱

广州万里途,山重江逶迤。
行行何时到,谁能定归期。
揖我出门去,颜色异恒时。
虽云有追送,足迹绝自兹。
人生一世间,不自张与弛。
譬如浮江木,纵横岂自知。
宁怀别时苦,勿作别后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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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广州的路途远达万里,山峦重叠江流曲折绵延。
一路不停行走何时才能抵达,谁也没法预先定下归来的日期。
你向我作揖辞别出门远去,神色和平日里大不相同。
虽说我还能追出一段路相送,但从此之后我们便很难再有往来的踪迹。
人这一辈子活在世间,往往没法自主掌控生活的松紧与行止。
就像漂浮在江面上的木头,或纵或横哪里是自己能做主的。
我宁可此刻饱尝离别的苦楚,也不愿离别之后才空自思念追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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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逶迤形容道路、山脉、河流等弯弯曲曲绵延不绝的样子。
  • 揖古代的拱手礼,是古人相见或辞行时的礼仪动作。
  • 颜色此处指人的神色、表情,不是现代意义的色彩。
  • 恒时平时、平日。
  • 张与弛本指弓弦的拉紧和放松,此处代指人生行止的松紧、进退的节奏,语出《礼记·杂记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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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赠别诗堆砌离愁别绪的俗套,开篇先从友人远赴之地的遥远路途写起,山重水复万里迢迢,先为全诗铺下一层沉郁的底色。

中间部分由送别场景自然生发人生感慨,以浮江之木为喻,道出了古代士人辗转仕途、身不由己的普遍怅惘,将个人的离别之思上升到对普遍人生境遇的共情,格局远超一般送别诗作。

收尾两句翻出新意,不愿别后空自思念,宁愿此刻直面离苦,语浅情深,将二人相交的挚厚情谊表达得格外沉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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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初年,是韩愈送别友人兼弟子李翱赴广州任官时的赠别之作。

李翱是中唐著名古文家、哲学家,与韩愈交谊极深,二人不仅是文坛同道,在儒学复兴的事业上也互为挚友,此次李翱远赴岭南任职,韩愈心中牵挂不舍,便写下这首赠别诗抒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