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海行

李吕 · 宋代

沧海有船不可渡，痴人求仙死不悟。
儿郎断乳能几时，忍令万里投蛟螭。
儿牵母衣抱父泣，文书催行星火急。
楼船一去更不归，至今思家朝夜啼。
人生不禁别离苦，但得生存犹一处。
君不见咸阳百万家，长城白骨埋泥沙。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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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大海之上纵有船只也无法平安横渡，昏聩的人追求长生仙药到死都不肯醒悟。
孩子断奶才没有多长时间，怎么忍心让他们远赴万里之外去投身蛟龙出没的险地。
孩子拽着母亲的衣襟抱着父亲啼哭，官府的征发公文像流星一样急迫地催着上路。
高大的楼船这一离去就再也没能回来，那些孩童至今思念家乡日夜悲啼。
人世间最难以承受的就是别离之苦，只要能活下去哪怕一家人守在一处也好。
你难道没看见当年咸阳的百万户人家，最后只留下修筑长城的累累白骨被埋在泥沙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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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蛟螭古代传说中能兴风作浪的蛟龙类精怪，此处代指海中的凶险事物。
  • 文书此处指官府下达的征发徭役、民力的官方公文。
  • 楼船古代建有多层建筑的大型船只，此处特指徐福入海求仙所率领的船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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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开篇直接破题，毫无铺垫就点破求仙行为的荒谬本质，将沉迷虚妄追求、不惜牺牲万千百姓性命的统治者直接斥为至死不悟的痴人，立场鲜明，批判锋芒从一开始就展露无遗。

中间四句以极具画面冲击力的白描手法，描摹出官府征发民儿时的人间惨剧：懵懂孩童牵衣抱父啼哭的柔软细节，和官府文书星火急催的冷酷行政指令形成强烈反差，无需额外渲染就把统治者的残忍无道展现得淋漓尽致。

末尾两句跳出求仙事件的单一叙事，将主题延伸到所有暴政之下的民众共同悲剧，以秦代咸阳百万民户最终只剩长城边埋入泥沙的白骨作结，把批判的范围扩大到所有为满足一己私欲不惜荼毒天下的统治者，情感沉郁厚重，有着极强的现实警示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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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李吕创作的讽喻咏史诗，取材于秦始皇派遣方士徐福率领数千童男童女入海求长生仙药的著名历史典故。

李吕身处两宋之交到南宋中期的动荡阶段，一生隐居不仕却深切关注民生疾苦，亲眼目睹南宋时期官府徭役苛重、百姓骨肉离散的惨状，于是借秦代求仙的荒唐旧事影射当朝统治者不顾民生、妄求虚妄功业的昏庸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