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友堂为吕宾峰题

李吕 · 宋代

恶草不可近,恶虫不可逢。
草有钩吻,入口裂其胸。
虫中有细腰,虿尾犹铦锋。
人生涉世故,得不戒游从。
澡心三峡浪,对面九疑峰。
相须济吾事,酝酿如酒醲。
一朝临利害,暗捷同机舂。
个中本无物,薄俗谁我容。
眷彼冰雪姿,气格天所钟。
蟠根便水石,作配宜竹松。
相看世味薄,清坐真意浓。
今时无胶漆,安得如駏蛩。
永结岁寒伴,馨香满蒙茸。
愿为管鲍友,莫继耳余踪。
可能辟三径,吾亦欲携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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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毒的恶草千万不要靠近,害人的毒虫不能轻易遭遇。
草药里有名为钩吻的毒草,人一入口就会胸肺溃烂。
毒虫中有名为细腰的蜂类,尾部毒刺比利刃还要锋利。
人活在世间辗转经历世事,怎能不谨慎对待交游往来。
以三峡的浪涛洗涤内心尘垢,面对着九疑山的奇峰立世。
彼此相助成就共同的事业,情谊醇厚如同发酵的美酒。
一旦遇到利害冲突的关头,暗地背弃快得像机舂运转。
本心之中本就没有私欲杂念,浅薄的世俗谁能容下我这样的人。
眷恋那如冰雪般高洁的姿态,气度品格是上天所禀赋钟爱。
扎根生长在水石相宜的地方,相配的伴侣最适合是竹与松。
相对坐看世间俗味淡薄,闲坐清谈的真挚情意格外浓厚。
如今世人相交没有胶漆般牢固的情谊,哪里能像駏蛩那样相依相伴。
永远结成岁寒不变的挚友,芬芳的香气遍布丛生的草间。
愿做像管仲鲍叔牙那样的挚友,不要重蹈耳余交友决裂的旧路。
如果您能开辟出待客的三径,我也想要拄着筇杖前来拜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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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钩吻又名断肠草,是有剧毒的草本植物,误食可致命。
  • 细腰即细腰蜂,尾部生有尖锐毒刺,此处代指毒虫。
  • 虿尾蝎子尾部的毒刺,此处泛指毒虫的毒刺。
  • 铦锋锋利的刀刃。
  • 九疑峰即九嶷山,在今湖南境内,传说舜帝葬于此,此处代指高洁峻拔的山峰。
  • 酒醲醇厚浓烈的美酒。
  • 机舂古代用机械驱动的舂米装置,运转速度极快。
  • 駏蛩古代传说中的两种相依而生的异兽,必须互相配合才能行动,后世用来形容形影不离的挚友。
  • 管鲍友指春秋时期管仲与鲍叔牙的深厚友谊,是千古挚友的典范。
  • 耳余踪指汉代张耳与陈余从挚友最终反目成仇的旧事,代指交友不终的反面案例。
  • 三径汉代隐士蒋诩在院中开辟三条小径,只与少数知己往来,后世用来指代隐士居所或待客的庭院。
  • 携筇拄着筇竹制成的手杖,指出门出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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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开篇先以毒草恶虫起兴,警示世人交友不慎的巨大危害,将世俗中趋炎附势的小人比作钩吻、细腰,形象生动又极具警示性。

随后诗人笔锋一转,批判了世俗之交共安乐不共患难的虚伪本质,转而描绘清友堂所代表的高洁友谊,以冰雪、竹松、岁寒等意象,凸显出志同道合的友人之间纯粹真挚、不为利害所动的珍贵情谊。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说理与抒情融为一体,最后以管鲍之交的典故明志,表达了诗人对真挚友谊的向往,以及想要赴清友堂与友人同游的殷切心意,是宋代咏交友主题诗作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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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收录于南宋理学家李吕的文集《澹轩集》,是诗人为友人吕宾峰所建的“清友堂”题写的咏怀诗作。

南宋中期士林交游风气浮靡,多以利益相交、势尽则绝,诗人有感于世俗交友的种种弊端,借题堂名抒发自己对高洁纯粹友谊的推崇与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