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孟郊

韩愈 · 唐代 · 律诗

规模背时利,文字覰天巧。
人皆余酒肉,子独不得饱。
才春思已乱,始秋悲又搅。
朝餐动及午,夜讽恒至卯。
名声暂膻腥,肠肚镇煎煼。
古心虽自鞭,世路终难拗。
弱拒喜张臂,猛拏闲缩爪。
见倒谁肯扶,从嗔我须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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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行事格局背离世俗的功利取向,诗文创作直抵天然神妙的境界。
世间人人都能富余酒肉享用,唯独你常常连饭都吃不饱。
刚入春心绪就已经纷乱不宁,才到秋寒悲意又来搅扰心怀。
吃早饭常常拖到正午时分,夜里讽诵诗文总一直熬到卯时。
清名暂时被庸劣世风玷污,胸腹之间常年被忧思煎熬。
你虽常以古道自勉鞭策自己,世间的浊路终究难以扭转违拗。
面对弱小者便欣然张开臂膀帮扶,遇到强横掠夺者就暂且收起锋芒。
见到旁人跌倒谁又肯出手搀扶,哪怕任你嗔怪我也要直言点醒世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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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同“觑”,窥视、探求,这里指诗文创作能够企及天然神妙的境界。
  • 膻腥本指荤腥气味,这里指高洁的名声被世俗庸劣的风气所玷污。
  • 煎煼煎熬烘炒,形容内心被忧思长期焦灼的状态。
  • 扭转、改变,这里指世俗的规则难以被违背。
  • 抓取、掠夺,这里指强横之人的侵夺行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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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韩孟诗派奇崛硬峭的艺术风格,用语生新,比喻奇警,全无温吞俗套。

全诗将对友人的深切体恤与对世俗不公的愤懑融为一体,既盛赞孟郊不媚流俗的品格与超凡的文才,也直白描摹出他困窘的生活状态,字里行间满溢知己相惜的挚情。末尾几句以张臂扶弱、缩爪避强、见倒须咬的奇喻,将刚直不阿的处世态度写得掷地有声,极具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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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年间,是韩愈写给挚友孟郊的酬答作品。

当时孟郊仕途困顿,屡试不第,长期生活贫寒,饱尝世态炎凉之苦。韩愈深知孟郊的品性与才学,对他的遭际满怀同情,因此写下这首诗,既为好友鸣不平,也暗含对当时浇薄世风的尖锐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