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傍堠

堆堆路傍堠,一双复一只。
迎我出秦关,送我入楚泽。
千以高山遮,万以远水隔。
吾君勤听治,照与日月敌。
臣愚幸可哀,臣罪庶可释。
何当迎送归,缘路高历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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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的里程土堆一堆连着一堆,十里的双堠过后又是五里的单堠。
它们迎着我走出关中的秦地关隘,又送我踏入南方楚地的湖泽水乡。
前行千里有连绵的高山遮挡视线,远赴万里被迢迢的远水阻隔归途。
我们的君主勤勉处理国政,圣明的光辉可与日月相匹敌。
我生性愚钝的处境尚且值得哀怜,所犯的罪过想来差不多可以获得宽赦。
什么时候能迎着这些堠子踏上归程,沿路的土堆高高耸立清晰分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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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路傍堠路旁标记里程的土堆,古代官道规制是五里设单堠、十里设双堠,是供行人识别路程的标识。
  • 秦关原指函谷关,此处代指以长安为中心的关中京畿区域。
  • 楚泽楚地多湖沼,此处代指韩愈被贬前往的南方荒远区域。
  • 听治听断处理政务,指君主勤勉治理国家。
  • 历历清晰分明、清清楚楚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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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官道旁的小小堠子作为贯穿全篇的核心意象,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的描摹套路,将漫长贬谪旅途的漂泊感完全投射到无生命的土堆之上,写得仿佛堠子全程都在主动迎送诗人,把千里跋涉的孤苦况味写得格外真切。

全诗情感转折自然,前半段极言前路山水阻隔的遥远荒僻,后半段却转笔抒发对君恩的感念,没有激烈的怨怼之辞,反而以恳切的姿态表达盼望着获赦北归的心愿,最后以想象归路上堠子历历在目的场景收束,沉挚温厚,完全体现出韩愈作为正统儒者的忠君底色,是韩诗古体作品中质朴抒情的代表性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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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德宗贞元十九年(公元803年),韩愈时任监察御史,因上书直言关中旱情、弹劾宦官弊政,触怒权贵,被贬为连州阳山令。

他从长安出发南行赴任,一路沿官道跋涉,见到沿途不断出现的里程标识堠子,触景生情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诗,寄寓自己贬谪途中的复杂心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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