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雪间早梅

梅将雪共春,彩艳不相因。
逐吹能争密,排枝巧妒新。
谁令香满座,独使净无尘。
芳意饶呈瑞,寒光助照人。
玲珑开已遍,点缀坐来频。
那是俱疑似,须知两逼真。
荧煌初乱眼,浩荡忽迷神。
未许琼华比,从将玉树亲。
先期迎献岁,更伴占兹晨。
愿得长辉映,轻微敢自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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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梅与春雪一同迎来新春,二者的光彩艳色各有特质,并不相互依托。
梅瓣随着春风飞舞,仿佛要和飞雪比谁更繁密,雪片挤挤挨挨落在枝桠上,好似精巧地妒羡梅花的鲜妍。
是谁让满室都充盈着清冽香气,四下里洁净得没有一丝尘埃?
梅花的芳意满满都是祥瑞的兆头,雪的清寒寒光也帮着照亮周遭的景物。
玲珑剔透的梅花开遍枝头,雪片频频落下点缀在花枝间,坐看片刻便落了好几轮。
雪似梅、梅似雪,二者处处都让人难以分辨,要知道它们的形貌意态都逼真到几乎可以互拟。
光影明丽绚烂最初让人看得眼目缭乱,漫空飞雪混着满树繁花,恍惚间让人神思迷醉。
这般景致不能单用仙花琼华来比拟,只愿能亲近这雪裹着梅的玉树一般的奇景。
它们赶在时节之前早早迎来新年,又相伴着占取了这早春清晨的大好光景。
但愿梅与雪能长久地交相辉映,即便自身微末,也敢珍视这难得的美好景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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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不相因互不依托,各有自身的特质与光彩。
  • 逐吹追逐着春风飞舞,吹此处代指春风。
  • 荧煌光明绚烂的样子,形容雪与梅交相映射的光亮。
  • 琼华神话中的仙花,此处代指世间寻常的名贵花卉。
  • 献岁一年之初,新年正月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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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打破了历来咏梅、咏雪诗非此即彼的书写逻辑,全程将雪与梅作为共生的整体来描摹,没有偏废任何一方。

开篇就点出梅雪共春的核心立意,随后从动态、香气、光影、意态多个维度反复铺陈二者交融的奇景,写飞舞是梅雪同飞,写清光是梅雪互映,写祥瑞是梅雪共呈,把二者你中有我、难分彼此的状态写得活灵活现。

末尾两句托物言志,寄寓了诗人愿同美好事物相伴、珍视自身微小价值的人生态度,把咏物的格局从描摹景物上升到了抒发情志的层面,用笔细腻精巧,全无咏物诗常见的堆砌辞藻的弊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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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韩愈在唐德宗贞元年间任职长安时所作,属于典型的早春咏物诗作。

当时长安刚过隆冬,一场春雪恰逢早梅初绽,二者交相辉映,跳出了传统咏梅、咏雪诗单咏一物的惯例,将雪与梅的交融之景作为核心描摹对象,是中唐咏物诗中颇具巧思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