赋汪先辈昆仲听雨轩

堂堂两苏公,秀峙自西蜀。
一朝入京师,声价喧寥廓。
联翩取膴仕,鸣凤在阿阁。
方干赤霄上,忽向青云落。
黑风吹紫荆,天涯两飘泊。
始感韦郎诗,对床寻旧约。
篇章屡致意,念此友于乐。
生死竟乖违,归来已非昨。
汪君胡为此,一官未渠缚。
兄弟自师友,闭门方苦学。
便作听雨谋,无乃计已错。
早荣或有悔,晚达亦不恶。
问学须渊源,文字要追琢。
岁久道自富,时来功不薄。
但学苏公贤,嘲诮且莫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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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度恢宏的苏轼苏辙两位先贤,英才卓立从西蜀之地脱颖而出。
一朝离开故乡进入京师,声名身价响彻了辽阔的天地。
二人接连身居高位,就像鸣凤栖止在帝王朝堂的楼阁。
正打算直上高远的云霄,不料仕途陡变从青云间坠落。
狂风骤起吹得紫荆花零落,兄弟二人流落天涯各自漂泊。
这时才感念韦应物的诗句,想要实现早年对床听雨的旧约。
二人的诗篇里屡屡寄寓心意,感念兄弟相伴的天伦之乐。
最终却因生死阻隔两相违离,等到归来时人事早已不似当初。
汪姓兄弟为何能做到这般,不被微末的官职所束缚。
兄弟二人互为良师益友,关起门来正专心刻苦治学。
你二人如今就做起听雨归隐的打算,恐怕谋划得实在太早。
早年显达或许暗藏悔憾,晚年得志也绝非什么坏事。
做学问必须追本溯源,写文章更要反复打磨雕琢。
岁月积淀久了学识自然丰厚,时运到来时功业自然不会微薄。
只管学习苏氏兄弟的贤德,旁人的嘲讽讥笑大可不必理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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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昆仲对他人兄弟的尊称,昆为长,仲为次。
  • 寥廓辽阔空远的天地。
  • 膴仕高位厚禄的官职。
  • 阿阁古代宫殿四面有檐的楼阁,代指朝堂。
  • 对床出自韦应物“宁知风雨夜,复此对床眠”诗句,代指兄弟相聚共话旧情的约定,也是“听雨轩”命名的典故来源。
  • 友于代指兄弟之间的亲爱情谊,出自《尚书》。
  • 追琢雕琢打磨,此处指对文字的推敲锤炼。
  • 嘲诮嘲讽讥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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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用典与题旨高度契合,开篇不直接写汪氏兄弟的听雨轩,而是先以苏轼苏辙二苏的人生遭际起笔,既暗扣了“听雨”的核心典故,又借二苏兄弟聚散的人生感慨,铺垫出珍惜兄弟情谊、潜心治学的核心主旨。

全诗结构转折自然,前八句叙二苏的起落际遇,中间四句点出听雨轩的典故渊源,后八句转向对汪氏兄弟的劝勉,没有空泛的说教,而是以过来人的阅历劝慰后辈不必急于求仕,厚积薄发方是正途。

全诗语言质朴沉厚,全无宋诗常见的炫才斗艳习气,情感真挚恳切,既是对汪氏兄弟的期许,也暗含诗人自己一生仕途沉浮的人生感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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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姜特立的题赠之作,收录于其《梅山续稿》中。汪先辈是诗人对汪氏兄弟的尊称,二人是当时隐居乡野的儒生,修筑了名为“听雨轩”的读书居所,姜特立应邀为其居所题诗。

姜特立一生仕途几经起落,晚年退居乡野期间与当地儒生多有交游,这首诗正是他结合自身人生阅历,对后辈汪氏兄弟的劝勉与寄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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