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后苦热狂吟

休说唐装与晋装,一丝不挂谩风狂。
登枝解衵不快意,脱帽露顶犹寻常。
我生惮暑老益甚,束缚冠屦如以桎梏置我旁。
安得天风吹上雪山顶,凭陵大叫呼彼苍。
下臣尘世热欲死,愿借三冬塞空之白雪,十月陨物之繁霜。
阴崖已冻裂复裂,草木禽兽颠且僵。
此时天上天下无暑气,姜子夜半独立方清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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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再提什么唐人雅致装束、晋人旷达风度,我索性一丝不挂,肆意展露疏狂的姿态。
就算爬到高枝上解开贴身内衣仍觉不够畅快,索性脱帽露顶,这般行径也只当是寻常小事。
我生来就惧怕暑热,到老来这份惧热的性子更是严重,戴着帽子穿着鞋袜被衣冠束缚,就像脚镣手铐架在我身旁一样难受。
怎样才能得到天上的罡风把我吹到雪山之巅,我要登高临风放声大叫,向苍天发出呼告。
我这凡间小官在尘世里快要被热死了,希望能借来隆冬时节漫天飘洒的白雪,和十月里摧落万物的厚霜。
背阴的山崖被冻得裂了又裂,花草树木飞禽走兽全都冻得东倒西歪、僵硬难动。
到那时整个天地间再也没有半分暑气,我姜某人在夜半时分独自站在风里,才终于得到满身的清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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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谩风狂谩通“漫”,意为随意、肆意,指毫无顾忌地放纵疏狂。
  • 解衵衵指贴身的内衣,解衵就是解开贴身的衣物。
  • 惮暑惧怕暑热。
  • 冠屦冠是帽子,屦是古代的鞋子,代指全套衣冠服饰。
  • 桎梏古代的木制刑具,脚镣手铐,这里代指一切束缚人的事物。
  • 凭陵登临高处,凌驾于高地之上。
  • 彼苍出自《诗经》,代指苍天、上天。
  • 陨物摧落万物,这里指能使草木凋零的寒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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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脱了传统苦热诗含蓄委婉的书写范式,以“狂”字贯穿全篇,从行为之狂到想象之狂,层层递进,酣畅淋漓。

开篇先以不拘礼法的姿态消解了世俗对文人仪态的要求,将暑热带来的束缚感具象化为桎梏,把生理上的不适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夸张表达,完全没有半点文人的矫饰。后半段笔锋一转,展开浪漫的奇思,从酷热的现实直接跳转到冰雪封冻的极寒世界,冷热之间的巨大反差,把诗人对清凉的渴望推到极致,谐趣横生又情真意切,尽显诗人率真可爱的性情。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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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代姜特立的《梅山续稿》,是诗人晚年暑天醉酒之后的即兴抒怀之作。

姜特立一生性格疏放不羁,不乐受世俗礼法拘束,在极端酷热的天气里,他饱受暑热煎熬,索性抛开所有文人的仪态规矩,以“狂吟”的形式倾泻自己盼凉的迫切心情,写就了这首充满奇思妙想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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