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古别离二首(其二)

李端 · 唐代 · 诗

与君桂阳别,令君岳阳待。
后事忽差池,前期日空在。
木落雁嗷嗷,洞庭波浪高。
远山云似盖,极浦树如毫。
朝发能几里,暮来风又起。
如何两处愁,皆在孤舟里。
昨夜天月明,长川寒且清。
菊花开欲尽,荠菜拆来生。
下江帆势速,五两遥相逐。
欲问去时人,知投何处宿。
空令猿啸时,泣对湘潭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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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和你在桂阳分手,约定好在岳阳等我相会。
不料后来世事出了差错,原定的会面一天天落空。
秋来树叶凋零大雁哀鸣,洞庭湖里涌起高高的浪涛。
远处山巅云团像车盖一样,远水边的细树细如毫毛。
清晨开船走不了几里路,到傍晚时分狂风又吹起来。
为什么天各一方的愁思,全都装载在漂泊的孤舟里。
昨夜天上的月亮格外明,千里长川清寒而又澄澈。
菊花已经开得快要谢尽,荠菜的新芽正破土萌生。
下行的船帆行驶得飞快,船上的候风器遥遥相随。
想要打听赶路的那个人,如今知道他在何处投宿。
空自等到猿猴哀鸣的时分,只能对着斑竹潸然落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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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差池原指参差不齐,这里指原先约定的会面事宜出了意外变故,没能如期实现。
  • 极浦遥远的水滨、水岸。
  • 五两古代楚地船家常用的候风器具,将五两重的鸡毛系在桅杆顶端,用来观测风向风力。
  • 湘潭竹即湘妃竹,传说舜帝南巡驾崩于苍梧,舜的二妃娥皇女英追寻至此,泪洒青竹形成斑痕,后世常以斑竹代指离别之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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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洞庭湘水为核心场景,没有直抒离别之痛,而是将叙事、写景、抒情完全糅合在一起,从当初的约定写起,到变故发生之后的候望、秋景的凄寒、行舟的漂泊,层层铺展,把两人异地同愁的状态刻画得格外真切。

全诗语言质朴自然,几乎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处处景中含情:雁鸣浪高的秋江、云盖毫树的远景、月夜寒川的清寂,所有景物都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羁旅愁绪。末尾以湘妃斑竹的典故收束,把普通友人的离别之思和千年来湘楚之地的离别悲情打通,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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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大历十才子”之一李端的乐府旧题作品,《古别离》本就是乐府杂曲歌辞的传统旧题,历来多用以书写亲友离别之后的怀远怅惘之情。

李端一生曾多次漫游江南湖湘地区,对洞庭周边的风物十分熟悉,这首诗正是他旅居湘楚一带时,因与友人中途失约、两地相隔不得相见,满溢的羁愁离思催生出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