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句赠弟邦达主簿

有弟辞我去,明日隔风烟。
茭青岭头云,忆别二十年。
上有古峯峦,下有深涧川。
我昔去家时,过此涕泪涟。
汝今复经行,岂不念鸰原。
人生皆有别,此别有何言。
我年七十四,去日箭脱弦。
汝虽后十年,鬓发已苍然。
世味只如此,恩义以为先。
会少别良多,杯酒且留连。
何以寿卯君,赠之新诗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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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弟弟即将辞别我远行,明日之后就会被风烟阻隔天各一方。
望着茭青岭头飘荡的云气,恍然想起我们兄弟二人已经阔别了二十年。
这岭上有苍古的山峰层峦,岭下有幽深的涧水川流。
我当年离开家乡的时候,路过这里也曾涕泪涟涟不舍离去。
你如今又要从这里经过,难道不会感念我们兄弟的深厚情分?
人生在世谁都有别离,可这样的别离实在让人感慨难言。
我今年已经七十四岁了,逝去的时光就像离弦的飞箭一样迅疾。
你虽然比我小十岁,如今两鬓的头发也已经斑白苍苍。
世间的功名利禄滋味不过如此,只有骨肉恩情道义才是最该放在首位的。
我们兄弟会面少别离多,暂且举起杯中的酒多留恋片刻相聚的时光。
用什么来为你这位弟弟祝寿壮行呢,我就把这首新写的诗篇赠送给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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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主簿古代各级主官属下负责掌管文书、辅佐政务的基层佐吏。
  • 风烟风尘烟雾,这里代指远行路上的阻隔与遥远的距离。
  • 茭青岭诗人故乡处州(今浙江丽水)境内的山岭,是兄弟二人共同记忆里的标志性地标。
  • 鸰原出自《诗经·小雅·常棣》“脊令在原,兄弟急难”,后世用来代指兄弟之间的深厚情义。
  • 箭脱弦射出弓弦的箭,用来比喻时光飞逝,速度极快。
  • 世味世俗社会的种种况味,这里特指功名利禄的滋味。
  • 卯君原本是苏轼对生于卯年的弟弟苏辙的称呼,后世便用来作为对弟弟的美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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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家常口语入诗,没有雕琢华丽的辞藻,也没有堆砌生僻的典故,所有情感都发自肺腑,质朴厚重,是古代写兄弟情的诗作中非常动人的一篇。

全诗的叙事层层递进,从当下的送别场景落笔,随即带出二人二十年阔别的漫长时光,再借共同记忆里的茭青岭串联起两代人离家的相似经历,自然引出对兄弟情义的珍视。后半部分转向对岁月流逝的感慨,二人都已鬓发苍然,看透了世俗功名利禄的虚无,直接点出“恩义以为先”的核心主旨,把骨肉亲情放在所有世俗追求的前面,情感真挚动人,没有半点说教的生硬感。结尾以赠诗留别作结,余味悠长,把老年兄弟相别时的不舍与珍重表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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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姜特立晚年的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梅山续稿》中。

姜特立是浙江丽水人,一生仕途几经起落,晚年闲居故乡,当时他的弟弟姜邦达即将赴任主簿一职,临行前短暂与兄长相聚,二人此前已经阔别整整二十年,年逾古稀的诗人面对手足即将再次远行的场景,感慨万千,于是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五言长律相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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