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闽中四首 其三

飘蓬不归根,而我还故里。
有食即可安,何必土风美。
岂非俗缘故,堕此胶漆底。
艰关一月程,况复携老稚。
囊空畏途远,蓐食常夜起。
人生贵适意,奔走殊未已。
俟有三迳资,吾生恐无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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飘飞的蓬草尚且不忘返回根本,我如今却得以回到故乡故里。
有食物能够果腹就可以安身,何必一定要当地风俗风物美好。
难道不是因为世俗事务的牵累,才让我陷在这般纠缠的困境里。
这一路艰险关隘足有一月路程,更何况我还携带着老人和幼子。
行囊空空害怕前路太过遥远,天未亮就起身做饭常常深夜才歇息。
人生最可贵的是顺遂自己心意,可如今奔波劳碌还远远没有停息。
等我攒够了归隐田园的资费,恐怕余下的人生已经所剩无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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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飘蓬飘飞的蓬草,古代常用来比喻漂泊无定的人生。
  • 土风指当地的风俗风物、乡土特色。
  • 胶漆底胶和漆互相粘连,这里指被世俗事务纠缠、无法脱身的困境。
  • 艰关指路途上的艰险关隘,代指跋涉的艰难。
  • 蓐食天未亮就起床在寝席上用餐,指很早起身赶路。
  • 三迳即三径,出自陶渊明《归去来兮辞》,代指归隐后的田园居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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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质朴平实的语言,记录了诗人归乡途中的真实境遇与心绪,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

开篇以飘蓬起兴,反衬自己得以归乡的庆幸,随后笔锋一转,铺陈旅途的种种艰辛:携老带幼、行囊空乏、日夜兼程,将奔波的疲惫写得真切可感。

末尾两句化用陶渊明归隐的典故,在疲惫的行旅中生发出对人生的反思,慨叹为了积攒归隐的资费劳碌半生,等到真能如愿的时候人生已经所剩无几,沉郁的感慨极具感染力,也代表了古代很多仕宦文人晚年的共同心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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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姜特立离开闽地返回故乡时所作,收录于其文集《梅山续稿》中。

姜特立曾在福建任职多年,晚年辞官归乡途中,一路跋山涉水、备尝艰辛,将旅途的困顿与人生的感慨尽数写入这组纪行诗中,本首是其中第三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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