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仲子

一日死生隔,平生父子休。
暮龄逢逆境,老泪湿清秋。
浪急珠沉海,天昏壑失舟。
烟霄落鵰鹗,天厩丧骅骝。
万里车轴折,百年江汉流。
吾生今已矣,世事付悠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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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之间便被生死阻隔,平生维系的父子情分就此断绝。
垂暮之年遭遇这般人生惨事,苍老的泪水沾湿了清冷的秋光。
浪涛湍急明珠沉入深海永难寻觅,天色昏暗山谷中走失了漂泊的行舟。
云霄之间坠落了猛雕俊鹗,皇家马厩里丧失了稀有的千里良驹。
原本要行万里路的车轴骤然折断,百年人生像江汉之水滔滔奔流不复回。
我余下的人生如今已然没有指望,世间万事都交付给渺远的虚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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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仲子指诗人的次子,是古代对家中排行第二的儿子的称呼。
  • 暮龄指垂暮之年,老年。
  • 珠沉海以稀世明珠沉入深海再也无法找回,比喻爱子逝去的惨痛。
  • 鵰鹗雕和鹗都是翱翔天际的猛禽,这里用来比喻才俊出众的儿子。
  • 天厩原本指皇家的马厩,这里代指豢养良马的处所。
  • 骅骝传说中的赤色千里良驹,这里用来比喻天资不凡的爱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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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悼亡诗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情感层层递进,将老年丧子的彻骨悲痛抒发得沉郁动人。

开篇直接点出生死永隔的残酷现实,直抒胸臆毫无掩饰,随后连用六个意象连贯而下,以珠沉海、壑失舟、雕鹗落、良驹丧、车轴折、水长流的多重比喻,把丧子之后人生失重、前路茫茫的绝望感渲染得淋漓尽致,读来令人动容。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没有多余的修饰,完全是从肺腑中流出的至情之语,是宋代悼亡诗中书写父子亲情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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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姜特立晚年创作的悼子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梅山续稿》卷七。

姜特立一生仕途几经起落,晚年闲居乡里,本指望次子承欢膝下、支撑门户,不料才俊出众的仲子意外早逝,年逾七旬的诗人接连遭受丧子的沉重打击,在秋风萧瑟的日子里写下这首情感沉郁的悼亡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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