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中卧病在告戏作

陆游 · 宋代 · 诗

面裂愁出门,指直但藏袖。
谁云三峡热,有此凛冽候。
殷勤愧雪片,飞舞为我寿。
方惊四山积,已见万瓦覆。
岂惟寒到骨,遂觉疾在腠。
地炉炽薪炭,噤坐连昏昼。
梅花真强项,不肯落春后。
俗人爱桃李,苦道太疏瘦。
清芬终见赏,此事非速售。
已矣吾何言,高枕听檐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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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风刮得面皮开裂我愁于出门,手指冻得僵直只能拢在袖中。
谁说三峡一带气候炎热,眼下竟有这般严寒刺骨的天气。
我实在愧对那情意恳切的雪片,漫天飞舞像是特意来为我祝寿。
正吃惊四面的山峦已经堆满积雪,转眼就看见千万片屋瓦全被覆盖。
哪里只是寒气侵入骨髓,只觉病邪已经侵入了腠理之间。
地炉里烧着炽烈的薪炭,我冻得瑟瑟发抖整日整夜枯坐炉边。
梅花品格真是刚直不屈,绝不肯在春尽之后才凋落飘零。
世俗之人偏爱艳俗的桃李,还一个劲地抱怨梅花太过清瘦单薄。
梅花的清雅芬芳终究会被人赏识,但这份认可绝不是轻易就能得到。
罢了我还有什么话可说,只管高卧枕上静听檐下雪水消融滴落的声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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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告古代官员因事或因病请假休假,称为“在告”。
  • 中医术语,指皮下肌肉之间的空隙,古人认为是病邪初入人体的部位。
  • 强项原指不肯低头,形容人性格刚直不屈,此处用来喻指梅花品格坚贞。
  • 速售原指货物快速售出,此处引申为轻易被世人赏识、认可。
  • 檐溜指屋檐边缓缓流下的雪水融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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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作”为名,实则全无轻浮戏谑之意,是诗人寒中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前半段尽数描摹大雪天卧病的苦寒境况,从出门的冻意写到寒侵腠理的病感,写实感极强,将蜀地大雪的凛冽态势写得历历在目。后半段笔锋一转,以梅花自比,用世俗之人偏爱桃李、诟病梅花疏瘦的对比,凸显出自己不肯媚俗、刚直坚贞的人生品格,看似闲淡收尾的“高枕听檐溜”,藏着诗人不被俗世理解也安然自处的旷达襟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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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入蜀任职期间所作,收录于《剑南诗稿》。

当时陆游正在蜀地为官,因患病向官府告假休养,恰逢当地降下罕见的大雪,打破了世人对三峡地区气候湿热的固有印象,诗人在病中以戏笔的形式写下这首咏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