夔州重阳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夔州鼓角晚凄悲,恰是幽窗睡起时。
但忆社醅挼菊蕊,敢希朝士赐萸枝。
山川信美吾庐远,天地无情客鬓衰。
佳日掩门君莫笑,病来纱帽不禁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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夔州城头的鼓角声在傍晚时分凄切悲凉,我正好在幽寂的窗下刚刚睡醒。
只记得重阳时节捧着社酒揉搓菊蕊的旧俗,哪里敢奢望朝中官员得到皇帝赏赐的茱萸枝。
这里的山川确实秀美,可我的故乡却远在千里之外,天地如此无情,让漂泊的我鬓发早已斑白衰老。
重阳佳节我闭门不出你不要笑话,近来体弱多病,头上的官帽已经禁不起山风的吹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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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夔州古州名,治所在今重庆奉节,南宋时属于川东军事要地。
  • 鼓角古代军中用来报时、警众的鼓和号角,音色沉郁悲壮。
  • 社醅社日祭祀之后酿制的家酿薄酒,此处代指重阳时节的节令酒。
  • 挼菊蕊揉搓菊花的花蕊,古代重阳有将菊花蕊放入酒中浸泡饮用的习俗,相传可以延年。
  • 朝士指在京任职的朝中官员。
  • 赐萸枝古代重阳有朝廷向近臣赏赐茱萸枝的惯例,取驱邪避灾的吉祥寓意。
  • 信美确实十分美好,化用汉末王粲《登楼赋》“虽信美而非吾土兮”的典故。
  • 纱帽古代官员所戴的制式帽子,此处代指诗人自身的官宦身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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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沉郁顿挫,典型体现了陆游入蜀初期诗作苍劲厚重的艺术风格。

首联以夔州特有的黄昏鼓角声起笔,一下子就渲染出荒远山城的凄清氛围,睡起无事的闲散状态,恰好为后面的层层抒怀做足了铺垫。颔联以民间重阳的寻常习俗,和朝中赐茱萸的恩遇相对比,暗合自己如今贬谪远地、不在朝堂的处境,无一句直写怨语而失意之情自然流露。颈联化用王粲《登楼赋》的经典意象,把山川秀美和故乡遥远、天地长存和个人衰老两两对照,时空的苍茫感扑面而来,将天涯漂泊的悲慨写得格外深沉。尾联以闭门度佳节、病怯山风的自嘲收束,暗用东晋孟嘉龙山落帽的典故翻出新意,把失意多病的逐客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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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七年(1171年),时年四十七岁的陆游正担任夔州通判。此前陆游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排挤,罢归故里多年之后才得到入蜀的差遣,一路沿长江溯流而上,历经数月方才抵达夔州。

重阳佳节本是登高宴游的传统日子,而陆游此时官闲少事,俸薄家贫,又染病在身,既远离故乡越州山阴,抗金抱负也无从施展,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重阳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