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州驿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驿前官路堠累累，叹息何时送我归。
池馆莺花春渐老，窗扉灯火夜相依。
孤鸾怯舞愁窥镜，老马贪行强受鞿。
到处风尘常扑面，岂惟京洛化人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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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站前官道上标记里程的土堆连绵不断，我暗自叹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送我回归故里。
驿馆池边莺飞花谢春光渐渐老去，窗内灯火摇曳漫漫长夜唯有它与我相伴相依。
失群的孤鸾害怕起舞，愁于望见镜中自己的孤影，老马贪恋前路，勉强接受缰绳的束缚。
所到之处旅途的风尘常常扑面而来，哪里只有京洛的尘土才会染污人的衣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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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堠古代官道上标记里程的土堆，五里设单堠，十里设双堠。
  • 池馆驿馆中建有池塘的馆舍，是古代驿舍常见的配套建筑。
  • 孤鸾无偶的鸾鸟，古典诗词中常用来比喻孤独无依、失群漂泊的人。
  • 鞿马缰绳，这里代指对马匹的束缚，也暗指人被宦游身份牵绊的身不由己。
  • 京洛化人衣典出西晋陆机《为顾彦先赠妇》“京洛多风尘，素衣化为缁”，原指京城尘土容易把白衣染黑，此处泛指宦游漂泊的风尘之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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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以羁旅驿舍的所见所感串联全篇，起笔从驿外官道连绵的堠堆写起，直接点出归思难抑的核心情绪，沉郁的漂泊感开篇便扑面而来。

颔联以暮春莺花老去的外景，和深夜窗下灯火相依的内景对举，将时光流逝的怅惘与长夜无伴的孤寂融为一体，情景交融毫无雕琢痕迹。颈联连用孤鸾、老马两个意象自比，既写出自己年华老去、壮志难酬的愁绪，又暗含身不由己、辗转宦游的无奈，用典妥帖寄寓深远。尾联拓开一层，将个人旅途的风尘之感升华为对半生漂泊宦游生涯的感慨，跳出了一般羁旅诗局限于思乡的浅层次表达，余味悠长，沉郁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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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时年48岁的陆游正在赴任四川宣抚使司干办公事的途中，行经果州（今四川南充），于城郊驿舍暂歇时写下此篇。

陆游自中年入蜀以来，长期辗转宦游，既怀抱收复中原的壮志，又时时被羁旅漂泊的乡思所缠绕，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复杂心境的真实写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