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阆复还汉中次益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北首褒斜又几程,骄云未放十分晴。
马经断栈危无路,风掠枯茆飒有声。
季子貂裘端已弊,吴中菰菜正堪烹。
朱颜渐改功名晚,击筑悲歌一再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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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北朝着褒斜古道前行,算来又走了不知多少路程,厚重的乌云层层堆叠,始终不肯完全放晴。
马儿走过断裂的栈道,前路艰险几乎找不到可行的路径,狂风扫过干枯的茅草,发出飒飒的萧瑟声响。
就像当年苏秦游说困顿,身上的黑貂裘早已彻底破旧,我想起故乡吴中的菰菜,此刻正好可以烹制享用。
年轻时的红润容颜渐渐褪去,建功立业的抱负迟迟未能实现,我击打着筑这种乐器,一遍遍放声唱出悲壮的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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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褒斜即褒斜道,古代穿越秦岭的著名栈道,是连接关中与汉中的核心通道,因取道褒水、斜水两河谷而得名。
  • 枯茆干枯的茅草,茆同“茅”。
  • 季子指战国时期纵横家苏秦,他字季子,早年出游求仕时困顿狼狈,身上的黑貂皮衣穿得破旧,盘缠耗尽才返回故乡。
  • 菰菜即茭白,这里用西晋张翰的典故,张翰在洛阳为官时,因思念吴中故乡的菰菜羹、鲈鱼脍,便毅然弃官归隐。
  • 击筑筑是古代的一种击弦乐器,战国末年荆轲赴秦刺秦前,好友高渐离曾击筑伴奏,荆轲和歌,声调极为悲壮苍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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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蜀中纪行诗的代表性作品,全程以旅途实景为依托,将个人身世之叹、家国抱负之思完全融入行进的情境当中,毫无生硬堆砌之感。

前两联纯用白描手法写蜀道见闻,阴沉的天气、断裂的栈道、萧瑟的风声,共同烘托出沉郁压抑的氛围,暗合了诗人前路坎坷的心境,为后文的抒情做足了铺垫。后两联用苏秦、张翰、高渐离三个典故层层递进,既抒发了功业蹉跎的悲愤,又暗含了进退两难的复杂心绪,最终以击筑悲歌收束,沉郁苍凉,余味无穷。全诗对仗工整,情景高度交融,完全以诗人的真切生命体验打动读者,是南宋爱国诗歌当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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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当时陆游正在川陕宣抚使王炎的幕府中供职,亲身参与筹划收复中原的军政事务,是他一生当中抗金意志最为昂扬的时期。

此前他曾从汉中出发前往阆中巡视公务,返程途中取道益昌,亲眼目睹蜀道的奇险,又联想到自己年齿渐长功业未就,同时生出了对江南故乡的思念,于是写下这首沉郁苍凉的纪行七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