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离兴元

陆游 · 宋代 · 绝句

梦里何曾有去来,高城无奈角声哀。
连林秋叶吹初尽,满路寒泥蹋欲开。
笠泽决归犹小憩,锦城未到莫轻回。
炊菰斫脍明年事,却忆斯游亦壮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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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驰骋沙场的梦境里何曾有过离别的怅惘,高耸的兴元城头上,悲凉的号角声却让人万般无奈。
连片树林里的秋树叶子被寒风几乎吹尽,满路的寒泥被行人踩踏得快要化开。
我决意要归隐笠泽故里,眼下尚且稍作停留,还没抵达蜀地锦城,绝不能轻易转身折返。
煮菰米、切细鱼肉的归隐生活是明年的安排,日后回想此番兴元之游,也算得上是壮怀激烈的经历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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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兴元南宋府名,治所在今陕西汉中,是当时宋金对峙的西部边防重镇。
  • 角声古代军中的号角声,多在晨昏或行军时吹奏,音色苍凉悲壮。
  • 通“踏”,指行人踩踏地面。
  • 笠泽太湖的古称,此处代指陆游的故乡越州山阴(今浙江绍兴)。
  • 锦城即锦官城,今四川成都的别称。
  • 炊菰斫脍烹煮菰米,切细鱼肉制作佳肴,代指归隐乡野的闲适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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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流于普通羁旅行役诗作的悲苦俗套,将壮志未酬的沉郁与不甘蹉跎的壮气融为一体,情感层次极为丰厚。

开篇从梦境落笔,暗合自己此前在兴元前线跃马射虎、志在恢复的军旅生涯,号角声的哀凉恰恰反衬出诗人被迫离开前线的不甘。颔联两句写途中所见的初冬荒寒之景,景中带情,暗喻前路的坎坷。颈联笔锋一转,既点明自己终有归隐的夙愿,又明确表示当下绝不轻易放弃抗金的理想,不肯半途折返。尾联宕开一笔,以日后回望今日之游的壮语收束,尽显陆游即便身处逆境也不肯颓丧的豪迈个性,沉郁之中自有一股振拔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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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时年四十八岁的陆游在兴元(今陕西汉中)担任四川宣抚使王炎的幕僚,这是他一生中唯一亲临抗金前线的时期。

当时南宋朝廷主和派势力抬头,筹划已久的北伐计划遭到搁置,王炎被调回临安,抗金幕府随之解散,陆游被迫离开前线兴元,启程前往成都赴任,在离别之际写下这首沉郁又不失豪迈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