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花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家是江南友是兰,水边月底怯新寒。
画图省识惊春早,玉笛孤吹怨夜残。
冷淡合教闲处着,清臞难遣俗人看。
相逢剩作樽前恨,索笑情怀老渐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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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把江南当作故土,把幽兰当作挚友,在水边月下悄然伫立,怯于初春的微寒。
从图画里识得梅花的风姿,惊叹春来得这般早,有人独自吹起玉笛,声声幽怨直教长夜将尽。
它生性冷淡疏淡,本该安置在清幽闲静的地方,这般清瘦高洁,实在难以让凡夫俗子懂得欣赏。
如今与梅花相逢,只在酒樽前生出万千怅恨,往日里寻欢觅笑的情怀,随着年岁老去渐渐衰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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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省识辨识、识别,此处指从图画中辨认出梅花的姿态。
  • 清臞清瘦,此处形容梅花疏朗高洁、不染尘俗的形貌气质。
  • 索笑求取欢笑、寻趣觅乐。
  • 将尽、衰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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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梅诗全程采用托物言志的手法,句句写梅却句句自况,将梅花的品格与诗人的心境完全融为一体,没有丝毫割裂感。

开篇先为梅花定位,以江南为家、以幽兰为友,点出其出身高洁、品性相投的底色,水边月下怯新寒的描摹,更衬出梅花孤清自持的姿态。中间两联进一步展开,既写梅花开于早春的惊艳,又借玉笛吹梅的传统意象点出孤高遗世的幽怨,直言其冷淡的性情只合居于闲处,清瘦的风骨难入俗人眼,正是陆游一生不媚世俗、坚持抗金主张却屡遭排挤的人生写照。收尾两句落到自身,将人与梅的相逢化作樽前的怅恨,叹往日豪情渐退,寻欢的兴致也随老去消磨,满纸都是英雄迟暮的沉郁苍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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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梅花》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的咏梅名作。

陆游一生爱梅、咏梅,始终以梅花的高洁品格自喻,这首诗作于他仕途失意、闲居乡野期间,彼时他年事已高,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未能实现,便借咏叹梅花寄寓自身的人生志趣与迟暮之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