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二日嘉州大阅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陌上弓刀拥寓公,水边旌斾卷秋风。
书生又试戎衣窄,山郡新添画角雄。
早事枢庭虚划策,晚游幕府愧无功。
草间鼠辈何劳磔,要挽天河洗洛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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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道路上持弓佩刀的士卒簇拥着我这流寓他乡之人,水岸旁的猎猎旌旗在飒飒秋风中翻卷飘扬。
我一介书生如今又穿上了略显紧窄的军装,偏远的山城新添的彩绘号角声格外雄浑嘹亮。
早年我在枢密院任职空自谋划过许多抗敌复国的策略,晚年投身幕府却惭愧没有立下半点实际战功。
草丛里的鼠辈小贼哪里值得费力去惩治,我要引下天河的清水洗净中原洛嵩一带的敌寇尘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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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寓公原指流亡寄居他国的诸侯贵族,后泛指流寓他乡的人,这里是陆游自指。
  • 旌斾旌是用羽毛装饰的军旗,斾是边缘下垂的旗帜,二者合用泛指军中的各类旌旗。
  • 画角古代军中的彩绘号角,多用竹木或皮革制成,发声高亢凄厉,晨昏时分吹奏以壮军威、警昏晓。
  • 枢庭即枢密院,宋代掌管全国军政事务的最高机构,陆游早年曾在枢密院担任编修官。
  • 古代一种分裂肢体的酷刑,这里引申为诛杀、惩治。
  • 洛嵩洛水与嵩山,都在今河南省境内,这里代指被金兵侵占的中原故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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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爱国军旅诗作的代表性名篇,情感跌宕起伏,笔力苍劲雄健,完全跳出了普通阅武诗的应酬俗套。

首联开篇就勾勒出大阅的盛大肃杀氛围,弓刀簇拥、旌斾卷风,只用十四个字就将秋日校场的昂扬气势铺陈开来。颔联转写自身状态与山城新貌,书生重着戎装、画角声振山野,满是重回军旅序列的振奋感。颈联笔锋陡然沉转,早年献策落空、晚岁无功自愧的表述,背后藏着诗人壮志难酬的深沉愤懑。尾联则如黄钟大吕陡然振起,将全诗格局瞬间拉开,一扫前文的沉郁低回,“要挽天河洗洛嵩”的豪言,尽显诗人扫灭敌寇、收复中原的凌云壮志,千百年后读来仍有撼人心魄的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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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公元1173年),当时陆游正担任嘉州(今四川乐山)通判。

此前陆游曾在南郑抗金前线亲历近半年的军旅生活,被调至嘉州后始终念念不忘收复中原的毕生志向,此次参加嘉州秋季军队大阅,目睹整肃昂扬的军容,胸中激荡的报国豪情便倾泻为这首笔力雄健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