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山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枯楠千岁遭风雷,披枝折干吁可哀。
轮囷无用天所赦,秋水初落浮江来。
嵌空宛转若耳鼻,峭瘦拔起何崔嵬。
珠宫贝阙留不得,忽出洲渚知谁推。
书窗正对云洞启,丛菊初傍幽篁栽。
是间着汝颇宜称,摩挲朝暮真千回。
天公解事雨十日,洗尽泥滓滋莓苔。
一丘一壑吾所许,不须更慕明堂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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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千年的古老楠木遭遇狂风雷霆,枝干被摧折断裂实在令人哀叹。
它盘曲臃肿看似无用反倒被上天宽赦,秋汛刚退便顺着江水漂浮而来。
它身上孔洞错落宛转好似耳鼻,形态峭瘦挺拔,何等高耸奇崛。
水神的华丽宫殿留不住它,忽然出现在江边沙洲,不知是谁将它推送至此。
我的书窗正对着它的孔洞如同开启云间洞府,丛菊挨着幽深的竹丛刚刚栽种。
在这书斋旁安置你实在十分相称,我朝夕把玩摩挲,真的已经赏玩了千回。
上天通晓人意连下十日雨,洗尽它身上的泥垢,催生出鲜润的青苔。
栖身在一山一水之间本就是我的心愿,不必再去羡慕能做明堂栋梁的良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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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轮囷盘曲臃肿的样子,形容树木形态不规则。
  • 嵌空指木山表面凹陷错落的孔洞。
  • 崔嵬高耸奇特的样子。
  • 珠宫贝阙传说中水底龙宫用珍珠贝壳建造的宫殿。
  • 幽篁幽深的竹丛。
  • 摩挲用手反复抚摸把玩。
  • 明堂材能够建造朝堂正殿的栋梁之材,此处喻指能在朝堂身居高位的人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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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作品,全程以木山为核心意象,不做刻意的藻饰,情感自然流淌。

诗人从木山的离奇来历写起,一路铺陈其奇崛形态与安置在书斋后的闲居情趣,最终落点在“不须更慕明堂材”的人生选择上,既抒发了自己遭逢摧折后的旷达心境,也暗含对朝堂之上排挤贤才的庸碌之辈的暗讽,将个人的人生志趣完全寄托于无生命的木山之上,物我合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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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二年(1166年),其时陆游因力主抗金被主和派弹劾罢官,闲居于山阴故乡。

诗人偶然从江边得到一块历经千年风化水蚀的枯楠木,其形态嶙峋奇崛如同天然小山,诗人将其命名为“木山”安置在书斋旁,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物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