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登西楼独酌

陆游 · 宋代 · 绝句

老觉人间无一欣,强寻高处看归云。
天空列嶂开图画,水落寒江学篆文。
四海道途行大半,百年光景近中分。
交游赖有曲生在,正向愁时能策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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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老之后总觉得人世间没有什么值得欣喜的事,勉强登上高处眺望天边的归云。
雨后天空澄净,连绵的山峦像徐徐展开的一幅画卷,江水退去,寒江的波纹曲折如同古朴的篆文。
天下四方的路途我已经走过了大半,人生百年的时光如今已经接近半数。
所幸往来交游之中还有酒这位老友相伴,偏偏在我愁闷的时候总能为我消解愁绪立下功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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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列嶂排列对峙的连绵山峰。
  • 篆文汉字古代书体之一,此处指江水退去后,滩岸留下的水流痕迹曲折回转,如同篆字的笔画形态。
  • 曲生酒的别称,也作“曲秀才”,典出唐代《开天传信记》,后世文人常以曲生作为酒的拟人化代称。
  • 策勋原指记录功勋、立下功劳,此处戏指酒能够消解愁闷,仿佛为诗人摆脱愁绪立下了功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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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登楼的动作脉络串联起景与情,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中年失意的落寞心绪表达得含蓄深沉。

首联直抒胸臆,点出“老觉无欣”的心境,“强寻高处”四个字把诗人百无聊赖、借遣愁闷的状态刻画得十分真切。颔联是全诗的写景名句,将雨后山景比作天然图画,把寒江浪痕拟作篆文,比喻新奇妥帖,既符合雨后清旷的实景特征,也暗合诗人饱读诗书的文人身份。颈联转向人生阅历的感慨,半生行遍四海、年光过半的自述背后,藏着壮志未酬的隐忧。尾联以戏谑的笔调收束,把酒拟人化为能共患难、可消愁的老友,看似旷达洒脱,实则藏着知音稀少、无人解愁的深层孤独,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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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大致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陆游仕途辗转,半生颠沛流离,收复中原的壮志迟迟得不到施展。

在一个新雨初晴的傍晚,诗人独自登上西楼举杯独酌,触景生情,将半生漂泊的感慨融入眼前山光水色之中,写下这首沉郁又略带旷达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