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无渡河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大莫大于死生,亲莫亲于骨肉。
河不可凭兮非有难知,言之不从兮继以痛哭。
望云九井兮白浪嵯峨,刳肝沥血兮不从奈何。
秋风飒飒兮纸钱投波,从公于死兮下饱蛟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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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重大的事莫过于生死,最亲近的关系莫过于血脉相连的骨肉至亲。
河水凶险不可贸然涉险啊道理并非难以知晓,苦劝的话语不被听从啊只能继之以失声痛哭。
遥望云气笼罩的九井河畔白浪如山高耸,就算掏肝沥血倾尽赤诚劝阻也不肯听从实在无可奈何。
秋风萧瑟里将纸钱抛入滔滔波中,我只能追随你共赴死路啊沉入水底喂饱蛟龙鼍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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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骨肉指父母兄弟子女等血脉相连的至亲。
  • 这里指贸然涉险、强行渡河。
  • 九井蜀地地名,在今四川邛崃一带,当地临近大江,浪急滩险。
  • 嵯峨本指山势高峻,这里形容白浪翻涌高耸的样子。
  • 刳肝沥血剖开肝脏,滴尽鲜血,形容倾尽所有赤诚,极尽苦劝的诚意。
  • 飒飒形容风吹动的萧瑟声响。
  • 蛟鼍蛟龙和鼍龙,泛指水中的凶猛水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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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骚体的形式,每两句缀以语气词“兮”,节奏纡缓悲怆,自带呼告泣诉的感染力。开篇以生死、骨肉两个极致的对比起笔,直接把人伦亲情的重量推到顶点,为后续的劝阻之痛铺垫了极厚重的情感底色。

全诗跳出了古乐府旧题的具体叙事,将个体的悲剧上升到普遍的人伦共情,劝阻者从苦言相告到痛哭流涕,再到刳肝沥血都无法挽回对方的决意,层层递进把无力感写到极致。末二句写秋风中投纸钱祭江,甚至甘愿追随逝者共赴水下的决绝,把至亲之间生死相随的深情写得摧人肝肺,极具艺术冲击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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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无渡河》本是汉乐府《相和歌辞》中的经典旧题,又名《箜篌引》,原本记载的是津卒之妻丽玉所作,讲述狂夫不听劝阻渡河溺死的悲剧故事。

陆游此篇是拟古题的创新之作,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诗人在蜀地任职,亲眼目睹蜀地多急流险滩,常有百姓冒险渡河殒身的惨剧,有感于至亲之间劝阻无力的深悲剧痛,于是写下这首骚体乐府,拓展了旧题的情感容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