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下作二首 其二

陆游 · 宋代 · 诗

畏暑不巾袜,步月搘短笻。
瘦身发鬅鬙,顾影如孤松。
径幽萤开阖,池涨鱼噞喁。
飞泉穿北垣,珠玉相撞舂。
东湖更奇绝,百畆银初镕。
但能抱琴往,绝恨欠鹤从。
重露倾荷盘,微风堕芙蓉。
欢言美清夜,缥渺吹疏钟。
空中飞僊人,粲然冰雪容。
笑我老尘世,不记瑶台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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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于盛夏暑热连头巾鞋袜都懒得穿戴,拄着短竹杖在月光下漫步闲行。
身形消瘦头发蓬乱,回头看自己的影子就像一株孤高挺拔的青松。
幽深小径上萤火虫忽明忽暗,池水上涨游鱼在水面张口吞吐呼吸。
飞泻的泉水穿过北边院墙,溅起的水珠像珠玉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东湖的景致更是奇妙到极点,百亩湖面像白银刚刚熔化般泛着银光。
只可惜我只能抱着琴独自前往,最大的遗憾是没有仙鹤相随同游。
浓重的露珠从荷叶盘里倾落,微风吹过有荷花花瓣轻轻坠下。
我由衷赞叹这清凉美好的月夜,远处传来缥缈稀疏的钟声。
仿佛空中有飞游的仙人,容颜光洁灿烂像冰雪一般洁净。
他们笑我在尘世中老去,早就忘记了曾经在瑶台相逢的旧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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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支撑,此处指拄着杖。
  • 即邛竹杖,是古代产于西南邛都地区的名贵竹杖。
  • 鬅鬙头发蓬乱散乱的样子。
  • 噞喁鱼在水面张口吞吐呼吸的样子。
  • 墙壁,此处指宅院的北墙。
  • 熔化,此处形容月光铺满湖面,像白银刚刚熔化开的样子。
  • 僊人即仙人,“僊”是“仙”的古异体字。
  • 瑶台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所居的仙宫高台,代指仙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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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月下漫游的行踪为线索,逐层铺展夏夜山乡的清绝夜景,意象灵动鲜活,完全消解了盛夏白日的燥热感。

诗人从自身状态写起,先以“孤松”自喻,凸显自己清癯孤傲的品格,随后依次写入幽径流萤、池鱼出水、飞泉穿垣、东湖月满等景致,视听结合,比喻新奇,将寻常的乡野月下世界写得如仙境一般澄澈透亮。末尾四句由实入虚,借仙人笑问的浪漫想象,寄寓了诗人厌倦尘俗羁绊、向往逍遥自在的隐逸情怀,全诗意象清冷,格调高古,是陆游山水纪游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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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所作,当时他罢去朝堂官职闲居乡里,脱离了繁杂的公务,得以终日徜徉在故乡的山水之间。

时值盛夏酷暑,诗人不堪白日的蒸热,特意趁着月色外出漫游,将沿途所见的月下幽景与悠然自适的心境尽数写入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