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酒新愈独卧苹风阁戏书

陆游 · 宋代 · 诗

用酒驱愁如伐国,敌虽摧破吾亦病。
狂呼起舞先自困,闭户垂帷真庙胜。
今朝屏事卧湖边,不但心空兼耳静。
自烧沉水瀹紫笋,聊遣森严配坚正。
追思昨日乃可笑,倚醉题诗恣豪横。
逝从屈子学独醒,免使曹公怪中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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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酒驱散愁闷就像出兵攻打敌国,纵然击溃了愁闷这一强敌,自身也反被酒所伤生出病来。
此前醉酒后狂呼起舞,反倒先把自己折腾得困顿不堪,如今闭门垂帘安坐,才是不战而胜的高明谋划。
今日我摒除一切俗事,高卧在湖边的苹风阁中,不止心中空明无挂碍,连耳畔也格外清净。
我亲手点燃沉水香,烹煮紫笋名茶,姑且用这份肃穆清严的意趣,匹配我端方刚正的品格。
回头想想昨日醉酒的行径实在可笑,那时凭着醉意题写诗章,恣意放纵笔力豪横。
往后我要追随屈原的脚步学着长保清醒,免得像当年的酒徒那样醉饮,惹得曹公怪罪我贪杯嗜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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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病酒饮酒过量而致病。
  • 伐国出兵攻打敌国。
  • 庙胜语出《孙子兵法》,指在庙堂之上就已制定好的必胜策略,此处指安坐不动就能胜出的高明做法。
  • 屏事摒除所有俗事杂务。
  • 沉水即沉水香,又名沉香,是一种名贵的传统熏香。
  • 煮,此处特指烹茶。
  • 紫笋唐代以来的传统名茶,产自浙江顾渚,曾为宫廷贡茶。
  • 中圣指醉酒,曹操执政时严格禁酒,时人为避讳“酒”字,称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喝醉酒就叫“中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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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立意新奇,开篇就用了一个十分精妙的比喻,把以酒驱愁比作出兵伐国,看似击破了愁闷的强敌,自身也落得伤病缠身,把饮酒消愁的悖论写得生动形象,完全跳出了普通写饮酒诗的俗套。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没有丝毫堆砌之感,从“庙胜”的兵家典故,到屈原独醒、曹公禁酒的历史掌故,信手拈来,既贴合诗中想要表达的意趣,也暗合了诗人一生刚正不阿、不肯与世同醉的品格底色。

整首诗的笔调轻松诙谐,带着“戏书”的自嘲感,从反思醉酒的荒唐,转到病愈之后焚香煮茶的清净闲适,在日常化的细碎场景里,藏着诗人历经世事之后的旷达心境,是陆游闲适诗中极具生活趣味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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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故乡时期的作品。陆游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却长期遭受主和派的排挤打压,壮志难酬的他常常以饮酒抒怀,借醉意消解胸中块垒。

某次他饮酒过量致病,痊愈之后独自闲卧在居所旁的苹风阁中,回想此前醉酒失态的种种情状,带着几分自嘲的意趣写下这首戏作,记录病愈之后的清净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