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湫歌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环湫巨木老不花,奫沦千尺龙所家。
爪痕入木欲数寸,观者心掉不敢哗。
去年大旱绵千里,禾不立苗麦垂死。
林神社鬼无奈何,老龙欠伸徐一起。
隆隆之雷浩浩风,倒卷江水倾虚空。
鳞间出火作飞电,金蛇夜掣层云中。
明朝父老来赛雨,大巫吹箫小巫舞。
祠门人散月娟娟,龙归抱珠湫底眠。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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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绕着龙湫的古树苍老得不再开花,深达千尺的回旋水潭正是神龙的家。
龙爪的印痕深入木头将近数寸,旁观的人都吓得魂飞魄散不敢喧哗。
去年大范围的旱情绵延千里,地里的禾苗立不住、麦子都快要枯死。
林间的神灵、土祠的鬼都没有办法,老龙缓缓舒展身躯慢慢腾空而起。
雷声隆隆作响狂风浩浩涌起,翻卷得江水倒灌仿佛要从虚空倾泻而下。
龙鳞缝隙里迸出火光化作飞电,金色的闪电像长蛇在层层云夜里穿梭。
第二天一早父老们前来酬神谢雨,大巫吹起箫管小巫翩然起舞。
祠堂门前人都散尽月色明丽,神龙抱着宝珠回到龙湫水底安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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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奫沦水深且回旋荡漾的样子。
  • 心掉心惊胆战,魂飞魄散。
  • 欠伸打哈欠、伸懒腰,这里指龙舒展身躯。
  • 赛雨祭祀神灵以报答降雨的恩泽,即谢雨祭。
  • 拉扯、牵引,这里指闪电飞掠穿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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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古体诗中极具奇幻浪漫色彩的作品,全诗想象瑰丽,笔力雄健,将民间传说的神龙形象刻画得栩栩如生。

诗歌章法极具张力,前半部分先铺陈龙湫的古老灵异,再渲染旱情的严峻急迫,随后用重笔描摹龙起行雨时雷风大作、电闪雷鸣的壮阔场面,极具视觉冲击力。末尾笔锋一转,落到祭祀人散、月静龙眠的静谧场景,一动一静形成鲜明对照,余味悠长。全诗既忠实记录了南宋蜀地的民俗风貌,也暗含了诗人对能够济世救民、纾解苍生苦难的力量的深切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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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乾道八年(1172年),当时陆游正担任夔州通判,在蜀地游历山水体察民情。

蜀地多深山寒潭,民间素来信奉龙湫有灵、能兴云布雨,恰逢当地遭遇旷日持久的大旱,乡民祈雨之后不久便得甘霖,陆游亲眼见到了乡民谢雨祭祀的热闹场景,结合当地流传的龙神传说创作了这首古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