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琴

陆游 · 宋代 · 诗

疏帘曲槛苹风凉，细腰美人藕丝裳。
绿藤水文穿矮床，玉指纤纤弹履霜。
高林莺啭日正长，幽涧泉鸣夜未央。
哀思不怨和而庄，有齐淑女礼自防。
世人但惑青楼倡，琵琶箜篌杂胡羌。
试听一曲醒汝狂，文姬指法传中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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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疏帘幕旁曲折栏杆边，掠过苹草的晚风带着凉意，身姿柔美的女子身着轻柔的藕丝衣裳。
绿藤影与水纹一同漫过矮床，她如玉的手指纤细修长，弹奏着古雅的《履霜》琴曲。
琴声像高林里黄莺婉转啼鸣，白日正悠长，又像幽涧中清泉叮咚作响，漫过未尽的长夜。
琴声含着淡淡哀思却毫无怨怼，平和又庄重，如同端庄娴静的淑女，严守礼法自持分寸。
世间俗人只沉迷青楼歌妓的靡靡之音，弹奏的琵琶箜篌混杂着胡地的羌乐声调。
试着听这一曲雅正琴音，便能唤醒你的迷狂，这是蔡文姬传承自蔡邕的正统古琴指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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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苹风掠过水面苹草的微风，常指清凉柔和的晚风。
  • 履霜古琴古曲名，即《履霜操》，传为周代尹吉甫之子伯奇所作，是儒家雅乐的代表性曲目。
  • 夜未央长夜还没有到尽头，语出《诗经·小雅》，此处形容琴声悠远绵长，仿佛漫过未明的长夜。
  • 青楼倡青楼中的歌妓，此处代指世俗靡艳的流行俗乐。
  • 文姬东汉才女蔡文姬，精通古琴，相传她的琴艺得自父亲蔡邕的真传。
  • 中郎即蔡邕，东汉末年曾任左中郎将，世称蔡中郎，是东汉著名的文学家、古琴家，被后世奉为雅乐传承的标志性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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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将抽象的琴音完全具象化，开篇先铺陈清雅素净的弹琴环境，随后用高林莺啭、幽涧泉鸣两个极具画面感的自然意象描摹琴声，把听觉体验转化为读者可直接感知的视觉、听觉场景，毫无晦涩之感。

全诗采用雅俗鲜明对照的结构，前半部分极写古琴雅乐平和庄重的品格，后半部分批判世人沉迷胡乐俗音的迷狂，褒贬态度清晰自然。陆游并非单纯咏叹听琴的感官体验，更是借琴言志，寄托了自己作为正统士大夫恪守雅正品格、不随世俗流波的精神追求，是宋代咏琴诗中兼具审美价值与思想深度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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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听琴》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剑南诗稿》。

南宋偏安江南之后，市井俗乐与外来胡乐广为流行，传统雅正的古琴音乐日渐式微，士大夫阶层多追逐浮靡的感官享乐，陆游有感于礼乐精神的沦丧，借描摹听琴的体验创作此诗，暗含对当时世风的反思与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