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十一月十三夜梦右臂踊出一小剑长八九寸有光既觉犹微痛也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少年学剑白猿翁,曾破浮生十岁功。
玉具拄颐谁复许,蒯缑弹铗老犹穷。
床头忽觉蛟龙吼,天上方惊牛斗空。
此梦怪奇君记取,佩刀犹得世三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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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年少时曾向传说中剑术通神的白猿翁学艺,耗费了人生整整十年的苦功。
如今身佩玉具长剑的壮志无人赞许,像冯谖那样弹剑抒怀,垂老依旧穷困失意。
睡在床头忽然感觉右臂的小剑如蛟龙般发出低吼,抬眼望天上才惊觉牛斗之间的剑气已然破空消散。
这个奇异的梦你可要好好记取,哪怕是持佩刀的普通人,也能建立功业位至三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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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白猿翁传说中精通剑术的世外高人,相传春秋时期的越女曾向化作白猿的老翁习得绝世剑术,此处代指传授诗人武艺的名师。
  • 玉具拄颐以美玉装饰的长剑长度可抵到面颊,是古代贵族重臣的专属佩饰,此处代指诗人建功立业、身居高位的人生理想。
  • 蒯缑弹铗出自《战国策·齐策》,战国时孟尝君的门客冯谖因不满自身待遇,弹着剑把上的蒯草绳作歌抒发失意,此处陆游以冯谖自比,抒发怀才不遇的愤懑。
  • 牛斗空传说西晋时张华望见牛、斗二星之间常有紫气,后来果然在丰城挖出龙泉、太阿两把传世宝剑,此处指宝剑对应的牛斗星区剑气消散,暗含壮志未酬的隐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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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记梦为核心载体,将陆游一生的报国热忱倾泻而出,奇幻的梦境意象与沉郁的现实处境形成极强的情感张力。

前两联回溯平生遭际,用冯谖的典故自况,满纸都是壮志消磨、老境穷困的不平之气,没有丝毫刻意的矫饰。后两联笔锋陡转,蛟龙吼、牛斗空的意象雄健奔放,把梦境的奇诡写得极具画面冲击力,最后以佩刀亦可位至三公的壮语收束,完全不见垂暮诗人的衰颓之气,尽显陆游即便身处绝境也从未折损的爱国豪情,是典型的陆诗沉雄奔放的风格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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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元年,即甲午年公元1174年,时年五十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故里。

他一生矢志北伐恢复中原,却屡遭主和派排挤打压,长期沉沦下僚,报国壮志迟迟不得伸展,胸中郁积的不平之气与从未熄灭的热忱交织,催生了这场剑生右臂的奇幻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