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斋中夜坐有感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荒山为城溪作壕,风鼓巨木声翻涛。
鸱枭乘屋弹不去,狐狸欺人怒竖毛。
雨来红鹤更可恶,争巢一似婴儿号。
城孤屋老草木茂,正坐人少此辈豪。
急呼五百具畚锸,欲掀窟穴穷腥臊。
忽然语罢却自笑,残年何至与汝鏖。
浣花江色绿如黛,春波灔灔浮轻舠。
行当系缆柳阴下,仰听莺语倾香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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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山环绕如同城墙,山溪当作壕沟,狂风摇动大树,声响如同翻涌的波涛。
猫头鹰飞到屋顶上,弹弓都赶不走,狐狸竟敢欺近人前,发怒时根根毛都竖了起来。
下雨的时候红鹤更是讨人嫌恶,争抢巢穴的叫声就像婴儿在号哭。
城池孤悬屋舍老旧,草木长得十分繁茂,正是人迹稀少的时候,这些恶物便横行霸道。
我急忙唤来仆役备好簸箕铁锹,想要掀掉它们的巢穴,彻底扫尽这些腥臊的东西。
话说完之后我忽然自己笑了,我已是垂暮残年,哪里犯得上和你们这些家伙缠斗。
浣花溪的江水颜色浓绿如黛,春日水波荡漾,漂着一只只轻快的小船。
我不久就要把船缆系在柳荫之下,抬头听着黄莺的啼鸣,把杯中美酒一饮而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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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鸱枭猫头鹰,古人认为是恶鸟,这里暗指奸邪小人。
  • 畚锸簸箕和铁锹,都是挖运泥土的工具。
  • 激战、缠斗,这里指费力争斗。
  • 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这里用来形容江水浓绿深碧的颜色。
  • 灔灔水波荡漾的样子,也作滟滟。
  • 小船,形状像刀的狭长小船。
  • 香醪醇香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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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托物言志的写法,前六句极力铺陈荒斋周遭恶物横行的乱象,将盘踞周遭的鸱枭、狐狸、争巢的红鹤,都暗喻为官场中欺善横行的奸邪群小,满纸愤懑之气跃然纸上。

诗人先是怒而欲率众捣毁巢穴,扫尽腥臊,尽显他素来刚正嫉恶的性格,随后笔锋一转归于自笑,写残年不必与群小缠斗,转而向往浣花溪畔春波摇荡、听莺饮酒的闲适生活,情感转折自然,既见出诗人对世俗小人的鄙夷不屑,也暗含了他对官场倾轧的厌弃与对自由闲适心境的追求。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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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宋孝宗乾道年间,陆游任职于蜀地之时。

当时陆游身处偏远的边地军府,官舍荒僻,周遭环境芜杂,又因仕途受挫,壮志难酬,目睹身边多有奸邪小人当道,心中郁积不平,便借寒斋夜坐所见所感,写下这首寄意深远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