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东郭赵氏园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清晨呼马出，驭吏请所之。
锦城浩如海，我亦无与期。
有花即入门，莫问主人谁。
下马据胡床，傲睨忘诃讥。
人言白头翁，胡为尚儿痴。
老翁故不痴，借花发吾诗。
诗句带花香，东风不敢吹。
徘徊双蛱蝶，许汝鼻端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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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我唤来马匹动身出门，驾车的差吏询问我要去往何处。
成都城广阔浩渺如同烟海，我本来就没有预先约定的行程。
见到繁花盛放的园子便径直走入，不必特意询问园主是谁。
下了马就斜靠在胡床之上，傲然纵览全然忘了旁人的呵斥讥嘲。
旁人都说我这白头老翁，为何行事还像孩童一般痴狂。
我这老翁本就不是痴傻，不过是借满园繁花来激发我的诗兴。
吟成的诗句沾带着满身花香，就连轻柔的东风都不忍将它吹散。
两只翩翩徘徊的小蛱蝶，我准许你们到我的鼻尖来嗅这满溢的香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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驭吏掌管车马的差役，也就是为诗人驾车的仆从。
所之所去往的地方，“之”在这里是往、到的意思。
胡床又称交床、交椅，是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自域外传入，唐宋时期在民间广泛使用。
傲睨傲然斜睨，形容疏放不拘、傲视世俗礼法的自在姿态。
诃讥呵斥与讥嘲，“诃”通“呵”。
蛱蝶蝴蝶的一类，翅膀多带有鲜明的彩色斑纹，是春日园林中十分常见的昆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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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极随性的白描笔触，刻画出陆游晚年在蜀地疏狂旷达的自我形象，全无半分世俗礼法的拘束感，读来只觉天真烂漫，意趣横生。

全诗从无目的的漫游写起，“锦城浩如海，我亦无与期”两句，先点明此行没有任何预设目标，这种完全松弛的状态恰恰是游赏最自在的前提。“有花即入门，莫问主人谁”更是将诗人爱花成痴、不拘俗套的性情写得跃然纸上，全然没有寻常访客的客套拘谨。后半段将花与诗融为一体，“诗句带花香，东风不敢吹”的想象奇绝浪漫，把诗人对花的爱惜、对诗作的自得表现得淋漓尽致，末句准许蛱蝶嗅鼻尖花香的细节，更将人与花、与蝶、与整个春日自然亲密无间的状态写到极致，满是不染尘俗的鲜活诗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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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九年（1173年）前后，当时陆游正居于成都，在蜀地担任闲散的幕府官职，摆脱了此前南郑军旅生涯的劳碌，得以在成都城内外肆意游赏春景。

陆游素来热爱自然风物，生性疏狂不拘俗礼，春日繁花盛放之时，他常常不提前邀约便随性造访各处私家园林，这首诗便是他某次游赏成都城东郊外赵氏花园时的即兴题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