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府宴学射山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北出升仙路少东,据鞍自笑老从戎。
百年身世酣歌里,千古功名感慨中。
天远仅分山髣髴,雾收初见日曈昽。
横空我欲江湖去,谁借泠然御寇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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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升仙路往北再稍稍向东前行,我扶着马鞍自嘲年老仍投身戎马军务。
这一生的岁月都在纵酒高歌中度过,回望千古功名都只落得不尽感慨之中。
天空辽远只能隐约分辨出山的轮廓,雾气散去才刚刚看到初升的日色渐明。
我想要凌空飞去到江湖之上逍遥自在,谁能借我列子御风那样的轻妙清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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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学射山位于今四川成都北郊,因三国蜀汉后主刘禅在此学射的传说得名,是宋代蜀地著名的游赏胜地。
  • 据鞍扶着马鞍,这里代指骑马出行。
  • 髣髴同仿佛,形容景物隐约、看不真切的样子。
  • 曈昽太阳初升时天色由暗转明的朦胧景象。
  • 泠然轻妙飘然的样子,语出《庄子·逍遥游》。
  • 御寇即列御寇,也就是列子,传说中能乘风飞行的上古道家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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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入蜀后期的代表性抒怀作品,开篇从出行路径写起,以“据鞍自笑老从戎”一句点出自身年岁已长却仍投身军务的特殊身份,自嘲语气之下藏着壮志未酬的沉郁底色。

中间两联情景交融,颔联以百年身世对千古功名,将个人的人生遭际置于宏大的历史维度之下,把宴游酣歌的当下场景和功业无成的感慨自然勾连,沉郁之气溢于言表。颈联写山间晨景,天远山隐、雾散日出的开阔画面,既贴合学射山清晨的实景,也暗合诗人胸中豁然又略带苍茫的心境。

尾联化用《庄子·逍遥游》的典故,以想要凌空乘风遁入江湖的浪漫想象,抒发了自己不甘于尘俗羁绊、却又苦于报国壮志难酬无人援引的失意情绪,余味悠长,极具陆游诗歌特有的浪漫雄奇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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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淳熙三年(公元1176年),当时五十二岁的陆游正担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身在蜀地参与军政事务。

学射山位于成都北郊,相传蜀汉后主刘禅曾在此学射,是唐宋时期蜀地官民春日游赏的名胜,三月一日成都府僚属在此举办例行宴游集会,陆游赴宴后写下这首纪游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