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书怀二首·其一

陆游 · 宋代 · 绝句

病骨支离纱帽宽,孤臣万里客江干。
位卑未敢忘忧国,事定犹须待阖棺。
天地神灵扶庙社,京华父老望和銮。
出师一表通今古,夜半挑灯更细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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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后身体瘦弱乏力,连头上的纱帽都显得格外宽松,我这个被朝廷疏远的孤臣,远在万里之外客居在江边。
虽然地位低微,我始终不敢忘记忧念国家,人生功业的最终定论,总要等到死后盖棺之时才能判定。
祈愿天地神灵庇佑大宋的江山社稷,中原故都的父老乡亲都盼望着皇帝车驾归来,收复失土。
诸葛亮的《出师表》忠义之气贯通古今,我在深夜里挑亮油灯灯芯,把这篇表文反复细细品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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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病骨支离形容病后身体瘦弱、骨骼难以支撑的衰弱状态。
  • 孤臣被朝廷疏远、孤立无援的臣子,此处为陆游自指。
  • 江干江边,江岸。
  • 阖棺盖上棺材,指人去世,语出《论语》“盖棺事则已”,意为人生的评价到死后才会落定。
  • 庙社宗庙和社稷,代指国家、朝廷。
  • 和銮古代皇帝车驾上的铜铃,此处代指皇帝的车驾,代指朝廷北伐收复故土的行动。
  • 出师一表指三国时期蜀汉丞相诸葛亮北伐中原前上呈后主刘禅的《出师表》,文中表达了北定中原、光复汉室的坚定志向。
  • 挑灯拨动油灯的灯芯,让灯光变得更亮,指代深夜灯下活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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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爱国诗作中的经典名篇,通篇没有丝毫病后的衰飒颓唐之气,反而洋溢着至老不衰的滚烫报国热忱。

颔联“位卑未敢忘忧国”是传诵千古的名句,突破了古代文人“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的传统处世逻辑,把忧国当成了刻在骨血里的本能信念,千百年来成为无数身处低位的爱国志士的共同心声。结尾以挑灯夜读《出师表》的细节收束全诗,将诗人壮志未酬、报国无门却又不甘沉沦的忠义勇者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字里行间的忠义之气千载之下仍有极强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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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三年(公元1176年),当时五十二岁的陆游被弹劾罢官,闲居于成都,因久病初愈,心有所感写下这组抒怀诗篇。

此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主战派屡遭主和派打压,陆游因始终坚持抗金复国的主张多次被贬黜,但他的报国之志从未因仕途失意而消减,病体稍愈便将满腔忠愤与忧国之思倾泻于笔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