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东京记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海东小寇辜覆冒,敢据神州窃名号。
幅员万里宋乾坤,五十一年雠未报。
煌煌艺祖中天业,东都实宅神明隩。
即今犬豕穴宫殿,安得旄头下除扫。
宝玉大弓久不获,臣子义敢忘巨盗。
景灵太庙威神在,北乡恸哭犹可告。
壮士方当弃躯命,书生讵忍开和好。
孤臣白首困西南,有志不伸空自悼。

译文

收起
来自海东的金人小寇背弃天理肆意妄为,竟敢占据中原神州窃取帝王名号。
我大宋原本幅员万里的天下,至今五十一年过去家国大仇仍未得报。
宋太祖赵匡胤开创的光耀千秋的帝王基业,东京汴梁本是神灵庇佑的社稷核心重地。
如今金人如同猪狗在旧日宫殿里做窝,何时才能派出大军将敌寇彻底扫荡清除。
失陷的国宝与故土长久未能收复,身为大宋臣子道义上怎敢忘记这伙巨盗。
景灵宫与太庙中先帝的威灵仍在,面向北方恸哭陈情仍可向先祖祷告。
有志壮士正应当不惜牺牲性命赴国难,一介书生又岂能容忍向敌寇乞和的论调。
我这被朝廷疏远的孤臣白发满头困居西南,空有报国志向无从施展只能暗自悲悼。

注释

收起
  • 辜覆冒背弃天理,犯下僭越冒犯的罪行。
  • 艺祖对宋朝开国皇帝赵匡胤的尊称,指代大宋开国基业。
  • 东都即北宋都城东京汴梁,也就是今天的河南开封。
  • 神明隩神灵所居的深广之地,此处指东京是北宋宗庙社稷的核心所在。
  • 旄头星名,古代星象家认为是象征胡人的星宿,此处代指征剿敌寇的大宋大军。
  • 宝玉大弓原指春秋时期鲁国的传世国宝,此处代指北宋失陷的国宝与中原故土。
  • 景灵太庙景灵宫与太庙,都是北宋东京城内供奉先帝神灵的皇家祭祀场所。
  • 北乡即北向,面向北方沦陷的中原方向。
  • 讵忍怎忍,岂能容忍。

赏析

展开
这首七言古诗是陆游爱国诗作的代表篇目之一,全诗以夜读史书为触发点,将对侵略者的严词斥责、对故土沦陷的深切痛惜、对主和苟安势力的尖锐批判融为一体,情感激越沉挚,字字发自肺腑。

全诗几乎没有多余的修饰,句句直指时事,用典贴合史事,层层递进地展现出诗人的满腔忠愤。末尾落笔到自身白首困居西南、壮志难酬的处境,将个人身世之悲与家国之痛完全结合,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自有撼动人心的强大力量,是南宋爱国诗中极具风骨的作品。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淳熙二年(公元1175年)前后,当时陆游正担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身处西南蜀地,年过半百。他夜读记载北宋东京汴梁旧闻的史籍《东京记》,见故都沦陷、山河破碎的相关记载,胸中郁积的爱国情怀喷薄而出,写下这篇满含激愤的诗作。

当时南宋朝廷主和派长期把持朝政,一味对金妥协退让,隆兴和议之后恢复中原的呼声被全面压制,无数爱国志士空有报国之志却无从施展,陆游正是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发出了振聋发聩的悲愤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