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山水奇丽处有古宫观云云台观也

陆游 · 宋代 · 律诗

神游忽到云台宫,太华彩翠明秋空。
曲廊下阚白莲沼,小阁正对青萝峰。
林间突兀见古碣,云外缥缈闻疏钟。
褐衣纱帽瘦如削,遗像恐是希夷翁。
穷搜未遍忽惊觉,半窗朝日初曈昽。
却思巉然五千仞,可使常堕战尘中。
小臣昧死露肝鬲,愿扈銮驾临崤潼。
何当真过此山下,百尺袅袅龙旗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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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魂恍惚间忽然来到了华山云台宫,华山苍翠明丽的山色在秋空下格外鲜亮。
曲折的回廊向下俯瞰着白莲池,小巧的楼阁正对着长满青萝藤蔓的山峰。
树林间露出一块突兀的古老碑碣,云层之外隐约传来断断续续的钟声。
观中供奉的人像穿着粗布衣裳戴着纱帽,身形清瘦,恐怕正是隐居此地的希夷先生陈抟。
我还没搜遍这处胜景就忽然惊醒,只见半窗之外朝阳刚刚升起,天色朦胧微明。
我不由得想到那高峻五千仞的华山,怎能够长久沦陷在战火尘烟之中呢?
微臣我冒死向陛下袒露赤诚的肝胆,甘愿扈从皇帝的车驾收复关中,亲临崤山潼关。
什么时候真能从这华山脚下经过,看百尺高的龙旗在风中袅袅飘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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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云台宫即云台观,道教宫观,位于华山,传说为宋代隐士陈抟隐居修道的地方。
  • 太华即西岳华山,在今陕西华阴境内。
  • 下阚阚通「瞰」,向下俯视。
  • 古碣古老的碑刻。
  • 希夷翁指五代末北宋初的隐士陈抟,宋太宗赐号希夷先生,长期隐居华山。
  • 曈昽形容太阳初升时,天色朦胧渐亮的样子。
  • 巉然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 昧死冒死,是古代臣下向君主进言时所用的谦辞。
  • 随侍、护卫帝王出行。
  • 崤潼崤山与潼关,是关中地区的核心险要关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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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八句全力描摹梦游云台观的所见所闻,从宏观的山色秋空到微观的碑碣遗像,笔触细腻真切,清幽出尘的道观胜景恍如在目,全无梦境的虚浮感,足见陆游对华山胜景的向往早已深入肺腑。

诗的后半笔锋陡转,从梦境的欢畅跌回现实的沉痛,由华山沦陷的现状生出无限愤慨,直接抒发了渴望随驾北伐、收复关中故土的宏大志愿,将普通记游诗的闲适意趣升华为沉挚的爱国呐喊,充分体现出陆游诗歌「寄恢复之志于日常情境」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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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剑南诗稿》,是陆游中年时期的记梦名作。当时宋金南北对峙,华山所在的关中地区已经沦陷于金人之手数十年,南宋朝廷偏安江南,无意北伐收复故土。

陆游一生志在恢复中原,时常将对中原山河的思念、收复失地的壮志托于梦境,这首诗正是他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产物,借梦游华山云台观的奇幻经历,倾泻自己的爱国热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