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桥江上习射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坡陇如涛东北倾,胡床看射及春晴。
风和渐减雕弓力,野迥遥闻羽箭声。
天上搀抢端可落,草间狐兔不须惊。
丈夫未死谁能料,一笴他年下百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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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的丘陵像浪涛一般向着东北方向倾斜,我坐着胡床,趁着春日晴朗的天气观看江上习射。
春风和暖,渐渐让雕弓的发力感有所减弱,旷野极为辽阔,远远就能听到羽箭破空的声响。
天际的凶星(代指入侵的金兵)完全可以被射落,草丛间的狐兔(代指地方小寇)用不着为此惊慌。
大丈夫只要还活着,未来的事谁又能预料?将来总有一天我要凭一支箭收复上百座失陷的城池。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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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坡陇起伏的丘陵、土坡。
  • 胡床也叫交床、交椅,是古代一种可以折叠的轻便坐具。
  • 雕弓雕刻有花纹的精美强弓。
  • 野迥旷野极为辽阔旷远。
  • 欃枪古代指彗星,古人认为彗星出现预示兵灾,这里代指入侵中原的金国侵略者。
  • 箭杆,这里代指箭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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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普通写景咏物诗的柔婉格局,开篇以“坡陇如涛”的奇喻起笔,把静态的丘陵写成翻涌的浪涛,既点明蜀地地貌特征,也暗合诗人胸中澎湃的抗金心潮,开篇就带出豪壮的基调。

中间两联描摹习射场景由近及远,春风暖弓是近感,旷野传箭声是远闻,视听结合把演武场的鲜活氛围完全烘托出来,没有直接写人,却能让读者仿佛看到一众健儿驰马射猎的矫健身影。

颈联用典精妙,以天上可射落的欃枪直指北伐核心目标,把草间狐兔代指不成气候的小贼,足见诗人的格局完全不在剿除小寇,而是志在收复中原的宏大事业。尾联直抒胸臆,以反问振起全篇,把不受命运摆布、誓要收复失地的英雄气概展现得淋漓尽致,是陆游爱国诗作中极具刚健力量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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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三年(公元1176年),当时陆游正担任成都府路安抚司参议官,身处西南蜀地。

万里桥位于成都城南,是当地军民春日操练演武的重要场所,陆游一生力主北伐抗金,看到演武场上军民习射的热烈场景,胸中收复中原的豪情被彻底触发,于是写下这首意气风发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