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罢戏作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南市沽浊醪,浮螘甘不坏。
东门买彘骨,醯酱点橙薤。
蒸鸡最知名,美不数鱼蟹。
轮囷犀浦芋,磊落新都菜。
欲赓老饕赋,畏破头陀戒。
况予齿日疏,大脔敢屡嘬。
杜老死牛炙,千古惩祸败。
闭门饵朝霞,无病亦无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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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南市买来粗浊的米酒,酒上浮着的泡沫甘甜醇厚久不变坏。
去东门买来猪排骨,用醋酱佐以橙丝、香薷调味。
蒸鸡的风味最为人称道,鲜美程度远在鱼蟹之上。
犀浦出产的芋头圆滚滚饱满硕大,新都的蔬菜肥嫩整齐品相佳。
本想续写苏轼的《老饕赋》大谈美食,又怕破了佛家的素食戒律。
何况我近来牙齿日渐稀疏,哪里敢频频大口吞食大块的肉。
传说杜甫因贪食烤牛肉而亡,千年来都被当作贪食招祸的警诫。
关起门来服食清气养生,既无病痛也无俗事缠身的债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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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浊醪浊酒,未经滤净的家常米酒。
  • 浮螘酒面漂浮的细白泡沫,因形似蚂蚁而得名,也作浮蚁。
  • 彘骨猪排骨。
  • 醯酱醋和酱,古代民间最常用的基础调味组合。
  • 橙薤橙子切成的细丝和香薷,用来解腻增香的调味食材。
  • 轮囷圆滚滚、盘曲硕大的样子。
  • 接续、续写。
  • 老饕赋北宋苏轼所作的赋文,专门描写文人对美食的喜爱与品鉴。
  • 头陀戒佛教头陀行者所持的清修戒律,其中包含不贪嗜肉食的要求。
  • 齿日疏牙齿日渐稀疏脱落,指年事已高。
  • 大脔大块的肉。
  • 牛炙烤牛肉,后世传说杜甫晚年滞旅耒阳时,因县令馈赠牛炙和白酒,贪食过量而去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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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作”为名,通篇围绕饮食日常展开,全无陆游爱国诗作常见的沉郁悲愤之气,尽显诗人生活化的诙谐真性情。

诗人从市井采买食材写起,逐一铺陈各色家常美味,用极平实的笔触将烟火气写得鲜活生动,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后半段笔锋一转,以调侃的语气提到自己不敢贪食,怕破了清修戒律更怕像杜甫那样因贪食招祸,最后落到闭门养生、无病无债的闲适状态,将普通士大夫退居后的知足常乐心态刻画得淋漓尽致,是陆游闲适诗中的代表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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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庆元年间陆游退居山阴故里时所作。

晚年的陆游不再出仕,脱离官场冗务,得以全身心投入日常闲居生活,对市井间的寻常饮食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便以戏笔的形式写下这首咏叹日常食趣的作品,全无士大夫的端严架子,满是生活化的烟火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