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次秭归

清晨我身披南陵的山间云气，傍晚便对着建平的林木拱手致意。
聒噪的归鸦追随着旅客的船桅，沉沉落日的余晖铺满了孤零零的江边戍楼。
凶险险滩的骇人之处根本无法用言语形容，水下礁石的尖棱林立锋利得如同钢锯。
江面上翻起一丈多高的雪白浪花，浪涛溅起的飞沫直扑进船的窗棂之内。
我这副身躯从一开始就不属于我自己，又哪里会安放得住多余的忧惧恐怖呢？
酒意酣畅时我倒头酣睡一整觉，全然度过了如蛟龙鳄鱼发怒般的汹涌浪涛。
我欣然推开枕席起身，拖着手杖随意舒展漫步消解困意。
江边沙岸旁的垂柳这般殷勤，还记得我当年在这里系住行舟的旧处。

• 次古代指旅途中途停驻、泊宿，这里指傍晚行船抵达秭归暂时停泊。
• 秭归地名，今湖北宜昌秭归县，地处长江三峡西陵峡沿岸，是战国诗人屈原的故乡。
• 客樯旅客所乘船只的桅杆，这里代指游子乘坐的行舟。
• 石芒江底礁石露出水面的尖锐石棱。
• 鲛鳄传说中的鲛人与水中鳄鱼，这里用来比喻江中汹涌狂暴的浪涛和潜藏的行船凶险。
• 维舟系住船缆，将船只停泊在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