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庄器之贤良见赠

陆游 · 宋代 · 律诗

先朝六科亲策士,事业功名何壮伟。
元祐复科财数年,所得四三俄复止。
中兴思贤形梦想,屡诏自是朝廷美。
纨绔小儿坏人事,赐帛西归困嘲诋。
诸公相视叹才难,一士卧云谁挽起。
跨驴过我时共语,晁董千年元不死。
高谈亹亹有脉络,横得虚名吾可耻。
乌巾白纻塞路衢,砥柱颓波望吾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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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朝推行六科制由皇帝亲自主持策试选拔士人,他们创下的功业功名是何等宏伟。
元祐年间恢复六科取士制度才不过数年,选拔出的贤才寥寥数人,制度很快又被废止。
南渡中兴之后朝廷求贤若渴,连睡梦中都在思念贤才,屡次颁布求贤诏书本是朝廷的美政。
那些不学无术的纨绔小人败坏了取士的大事,贤士们只能领了赏赐的帛币西归,还要饱受嘲讽诋毁。
朝中诸位大臣面面相觑,感叹真正的人才难得,你这样的贤士高卧云林,又有谁能把你举荐出来?
你常常骑着驴来拜访我,我们相对畅谈,你的才学堪比晁错、董仲舒,千百年后也不会被人遗忘。
你谈吐高远,娓娓道来条理清晰,对比之下我空有虚名,实在觉得羞愧可耻。
如今庸人戴着乌巾、穿着白纻衫塞满了道路,在衰颓的世风里,我把力挽狂澜的期望都寄托在你身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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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六科亲策士北宋时期的贤良方正等六科取士制度,由皇帝亲自主持策问,选拔顶尖治国人才。
  • 元祐北宋哲宗年号,当时旧党主政,一度恢复了此前被废的六科取士制度。
  • 晁董指西汉名臣晁错与董仲舒,二人都是汉代以贤良对策出身的著名学者与政治家。
  • 亹亹形容谈论不倦、娓娓道来,条理清晰的样子。
  • 乌巾白纻古代隐士常戴的黑巾、穿的白纻布衣,这里代指占据官位的庸碌无才之人。
  • 砥柱颓波砥柱是黄河中能顶住急流的山,这里指在衰颓的世风里像中流砥柱一样力挽狂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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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普通酬赠诗的客套俗套,开篇就从北宋取士制度的兴衰落笔,以宏大的历史视野切入,把私人交谊和对国家人才大政的关切绑定在一起,格局远超一般应酬作品。

全诗情感层层转折,从对前朝取士壮伟的追慕,转到对当下贤才被弃、庸人当道的愤懑,再落到对友人才能的推崇与对他力挽颓波的殷切期许,情感真挚厚重,毫无空泛之语。

陆游在诗中既展现了自己对朝政弊病的深刻洞察,也流露了对友人极诚恳的勉励,把个人的失意感慨和对世道人心的关怀融为一体,是陆游闲居时期代表性的酬赠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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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末年,当时陆游闲居故乡山阴,收到友人庄器之的赠诗后作此酬答。庄器之名绰,是南宋著名学者,当时被举荐为贤良方正科,隐居不仕,和陆游交谊深厚。

陆游一生始终关切朝廷人才选拔制度的得失,不满当时南宋朝堂庸人当道、真才被埋没的现状,借这首酬赠诗一吐胸中块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