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旦日至近村

陆游 · 宋代 · 绝句

鸭脚叶黄乌臼丹,草烟小店风雨寒。
荒年人家鸡黍迮,芋羹豆饭供时节。
村童上牛踏牛鼻,吹笛声长入云际。
今年虽饥却少安,县吏不来官放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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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杏树叶泛黄,乌桕树叶艳红,荒草烟霭笼罩的村边小店里,风雨透着深秋的清寒。
荒年里农户家的存粮和禽畜都很紧缺,就煮些芋羹、做些粗豆饭来应付这个节令。
村里的孩童翻身骑上牛背,踩着牛鼻控住方向,悠扬的笛声袅袅飘向云边天际。
今年虽说遭遇饥荒日子清苦,反倒少有惊扰,县里的差吏不会上门催逼,官府已经下令免除了赋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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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月旦日即十月初一日,是宋代民间重要的传统节令,也叫“十月朝”。
  • 鸭脚银杏的别名,因银杏叶片形状酷似鸭脚而得名。
  • 乌臼也作乌桕,是一种落叶乔木,秋季经霜之后叶片会变为艳红色,是江南深秋典型的风物。
  • 原意为迫近、挤压,这里引申为稀少、紧促不足,指荒年农户的粮食禽畜都十分匮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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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白描手法铺展郊村行旅的所见所感,开篇先绘江南深秋的物色,银杏黄、乌桕红,色彩明丽鲜活,小店风雨的清寒又精准点出深秋的节候特征,寥寥十余字就勾勒出了极具氛围感的乡村秋景图。

中间两句写荒年农户的生存状态,没有刻意渲染饥寒交迫的惨状,只以“鸡黍迮”“芋羹豆饭”的生活化细节,写出乡民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境况下,依然尽力维系节令习俗的朴素心态,细节真实动人,毫无雕琢痕迹。

后四句笔锋转向村童的悠然情态与乡民的安定生活,孩童骑牛吹笛的鲜活野趣场景,和“县吏不来官放税”的直白感慨形成巧妙呼应,点出全诗核心主旨:只要官府不横加盘剥,哪怕是遭遇饥荒的年岁,普通百姓也能获得片刻的安宁,字里行间藏着诗人对底层民生的深切体恤,也暗含了对平日官吏催租逼税、扰民害民现实的隐性反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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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闲居时期的作品,其时他年近七旬,长期扎根乡村,和普通乡民往来密切,对底层民生疾苦有着极深的体察。

宋代十月初一是民间重要的节令“十月朝”,百姓有祭祀先祖、尝新庆节的传统习俗,陆游在这一天出行探访近郊村落,亲眼见到荒年之中官府免放赋税之后乡村的真实面貌,便以平实的笔触记录下了这段见闻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