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曲歌辞·别离曲

张籍 · 唐代

行人结束出门去,马蹄几时踏门路。
忆昔君初纳彩时,不言身属辽阳戍。
早知今日当别离,成君家计良为谁。
男儿生身自有役,那得误我少年时。
不如逐君征战死,谁能独老空闺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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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的人收拾好行装出门离去,马儿不知何时才能踏上归家的路途。
回想当初你刚行定亲聘礼的时候,根本没说过自身要去辽阳戍边。
早知道今日会落到这般别离的境地,当初帮你操持家计到底是为了谁。
男儿活在世上本就有服役的职责,可也不该白白耽误了我的青春年少时光。
还不如跟着你一同征战死在沙场,谁又能独自在空闺里熬到老死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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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结束整理、收拾行装。
  • 纳彩古代传统婚礼“六礼”的首项,指男方向女方赠送聘礼、行定亲之礼。
  • 辽阳戍驻守辽阳一带的边防军镇,辽阳即今辽宁辽河以东区域,是唐代东北边境的核心防御要地。
  • 家计家庭生计,家中的日常劳作与事务。
  • 空闺丈夫远行之后,妻子独自居住的闺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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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戍边士兵妻子的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抒情,站在普通底层民间女性的视角,直白吐露被无休止的战争剥夺青春幸福的满腔怨愤,极具真实感与情感冲击力。

全诗没有使用晦涩的典故,语言浅白如家常对话,情感层层递进:从送别时的盼归,回溯定亲时的刻意隐瞒,再到对虚度青春的怨怼,最后迸发出“逐君征战死”的决绝呐喊,将中唐时期底层民众被兵役压榨、连最基本的安稳生活都无法获得的残酷现实揭露得淋漓尽致,是张籍乐府诗“俗而能雅,浅而意深”风格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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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诗人张籍创作的乐府类作品,收录于《全唐诗·杂曲歌辞》,沿用乐府旧题书写民间别离之苦。

中唐时期藩镇割据、边境战事频发,大量青壮年被征发戍边,无数普通家庭被迫承受长久的生离之苦,诗人目睹大量戍边士兵家属的真实遭遇,便以戍妇的第一人称视角写下了这首饱含怨愤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