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望海山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暮山青尚浅，晓山如黛染。
开窗望海山，天清雾方敛。
向来六月中，黑云齐如截。
苍龙下曳尾，卷雨洒炎热。
造物信老手，忽作万里秋。
刻削此孤峭，巉然消客愁。
岂无一布帆，寄我浩荡意。
会当驾长风，清啸遗世事。

译文

收起
暮色中的山峦青色尚且浅淡，拂晓时的山就像用青黑色颜料染过一般。
推开窗眺望海边群山，天朗气清晨雾刚刚完全散去。
回想此前六月盛夏的时候，天边的黑云平整得像被刀截断一样。
黑龙从天上垂下尾巴，裹挟着大雨洒向滚烫的大地消弭暑热。
大自然确实是最擅长造物的高手，忽然间就造出了万里清秋的景象。
雕琢出这般孤高峭拔的景致，高峻的山势足以消解游子的愁绪。
我难道没有一叶布帆，来寄托我浩荡不羁的情志吗？
定当要乘着长风远行，长啸一声抛却世间所有俗事牵绊。

注释

收起
  • 黛染用青黑色的颜料浸染，黛是古代女子画眉用的青黑色颜料，此处形容山色浓深。
  • 敛收敛、消散，此处指雾气完全散去。
  • 截切断、截断，此处形容黑云边缘齐整如同被利刃切过。
  • 苍龙古代神话中的青色神龙，此处用来比喻裹挟云雨的乌云。
  • 造物指创造万物的大自然。
  • 巉然山势高峻陡峭的样子。
  • 清啸撮口发出清越悠长的啸声，是古代文人抒发旷达情志的常见行为。

赏析

展开
这首诗以晓望海山的视角为线索，层层铺展，将眼前实景与过往记忆、胸中情志自然勾连，章法灵动而浑然一体。

开篇先以暮山的浅青反衬晓山的浓翠，开门见山点出清晨开窗望海山的核心场景，清旷的秋意扑面而来。中间四句宕开一笔，回溯六月盛夏黑云翻卷、雨势滂沱的景象，以暑热的躁动反衬当下清秋的舒爽，也为后文赞叹造物的神奇做足铺垫。

全诗后半部分由景入情，孤峭的山景消解了客居的愁闷，反而催生出诗人浩荡的出世之志，最终以驾长风、遗世事的旷达抒怀收束，既可见陆游对山海自然的热爱，也暗含了他挣脱世俗羁绊、追求自由襟怀的人生理想。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五言古诗是南宋诗人陆游中年旅居浙东沿海时所作。

当时陆游或因仕途受挫闲居山阴，在一个秋晨凭窗远眺东海沿岸的山景，由眼前清旷的山海风光触发联想，结合此前盛夏时节的云雨记忆，最终落笔成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