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王广教院在蕺山东麓予年二十余时与老僧惠迪游略无十日不到也淳熙甲辰秋观潮海上偶系舟其门曳杖再游怳如隔世矣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游山如读书,深浅皆可乐。
道边小精舍,亦自一丘壑。
凄凉四十年,始复重着脚。
老僧逝已久,讲座尘漠漠。
当时童子辈,衰鬓亦萧索。
扫壁观旧题,岁月真电雹。
文章卑不传,衣食窘如昨。
出门意惘然,辽海渺孤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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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览名山就像阅读书籍,无论领会得深还是浅都能获得乐趣。
路边这座小小的寺院,也自成一处清幽的山林胜境。
在凄凉的世事流转中一晃过去了四十年,我才重新踏上这片旧地。
当年相交的老僧早已逝去多时,讲经的法座上已经落满了厚厚的尘埃。
那时我见到的寺中年少僧人,如今也已经鬓发稀疏、容颜衰老。
我扫去壁上灰尘观赏当年题写的旧作,才惊觉岁月流逝快得就像闪电冰雹。
我平生所作文章地位卑微无人传扬,如今衣食困窘的境况也和当年相差无几。
走出寺门之后我满心怅然,只觉自己就像辽海之上那只形单影只的孤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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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蕺山山名,在今浙江绍兴境内,是当地的历史文化名山。
  • 淳熙甲辰即南宋淳熙十一年,公元1184年,淳熙是宋孝宗的年号。
  • 精舍这里指寺院、僧舍。
  • 漠漠密布、遍布的样子,形容尘埃厚重。
  • 电雹闪电和冰雹,用来比喻时光飞逝,速度极快。
  • 辽海泛指辽阔的滨海区域,这里用来烘托孤鹤飘零的悠远意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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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游山类比读书,不落俗套,点明了无论深浅都能从游历中获得自得之趣的核心意涵,为全篇的怀旧感怀铺垫了舒展的基调。

全诗以今昔对比为核心脉络,从四十年后重游旧地的视角切入,依次写老僧已逝、旧童已老、旧题犹在的层层细节,将物是人非的沧桑感逐层铺展,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情绪,却在平实的叙述中透出沉挚的怅惘。末尾以辽海孤鹤作结,既写出了诗人漂泊无依的孤寂心境,也暗含了他超脱世俗羁束的精神追求,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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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淳熙十一年(公元1184年),时年陆游六十岁。

陆游青年二十余岁时居于山阴,常与蕺山天王广教院的僧人惠迪交游,几乎没有十天不到此处。这年秋天他前往海边观潮,偶然将船系在寺院门前,拄杖重游旧地,恍惚间如同隔了一世,于是写下这首感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