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清夜渡

陆游 · 宋代 · 律诗

轻舟夜绝江,天阔星磊磊。
地势下东南,壮哉水所汇。
月出半天赤,转盼离巨海。
清晖流玉宇,草木尽光彩。
男子志功名,徒死不容悔。
坐思黄河上,横戈被重铠。
晚途虽益困,此志顾常在。
一日天胜人,丑虏安足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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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叶轻舟连夜横渡江面,辽阔的夜空繁星明亮错落。
东南一带地势低洼,壮阔的江河都在此处汇聚。
月亮升起时半片天空都被映成赤色,转眼之间它就像从深海中跃出。
清亮的月光遍洒天地寰宇,连岸边的草木都焕发出明丽的光彩。
大丈夫立志要建功报国,就算白白牺牲也绝不后悔。
我端坐舟中遥想当年黄河岸边的岁月,手持长戈身披重重铠甲。
如今到了暮年处境越发困顿,这份报国壮志却始终不曾消减。
等到天意眷顾、北伐成功的那一天,那些入侵的敌虏根本不堪一击,足以全部剿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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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绝江横渡江面。
  • 磊磊形容星辰明亮繁多、错落排布的样子。
  • 转盼转眼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 清晖清亮的月光。
  • 玉宇本指天空,此处也指月光照耀下的清朗天地。
  • 徒死白白牺牲,这里指为报国而死。
  • 被重铠身披多层铠甲,「被」通「披」。
  • 原指剁成肉酱,此处引申为彻底剿灭、消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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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四句先铺陈夜渡所见的雄浑江景,以阔大的天地星斗、汇流的江河起笔,营造出苍茫壮阔的意境,为后文抒发壮志做足了氛围铺垫。

中间四句写月出的奇景,月光普照万物生辉的画面,将自然的伟力和诗人胸中的浩然之气打通,景与情自然交融。

后八句直抒胸臆,从眼前的江景联想到早年的戎马生涯,即便晚年困顿也不改抗金复国的初心,笔力沉雄刚健,将陆游一生矢志不渝的爱国情怀展现得淋漓尽致,是陆游晚期爱国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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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浙东时期的作品,创作于他夜渡钱清江的旅途之中。

钱清地处绍兴西北,是浙东往来的重要渡口,陆游一生多次行经此处,此时他因坚持抗金主张屡遭贬斥,仕途困顿,但收复中原的报国热忱从未消磨,在壮阔江景的触发下写下这首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