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潘德久使蓟门

陆游 · 宋代 · 诗

昆仑东分一枝浑,奔蹴砥柱经龙门。
羲皇受图抚上古,神禹治水开中原。
三灵实扶艺祖业,万国共仰东都尊。
群儿撞坏吁可叹,顾使残虏今游魂。
因君试求出师路,孟津白马应如故。
不须更议系河桥,北风正可乘冰渡。
颇闻塞北数已尽,复道飞狐合屯戍。
辕门倘驻拂云祠,烽火应过明妃墓。
君归解鞍藉芳草,细谈塞北忘予老。
读书饮酒待贼平,万丈参旗方下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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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山脉向东分出一支浑厚的水脉,奔腾冲过砥柱山流经龙门古隘。
伏羲氏承受河图安抚上古天下,大禹治水开辟出中原文明的核心地带。
天地人三方神灵共同辅佐宋太祖的基业,四海万国都尊崇北宋东都汴京的威严。
靖康年间乱民敌寇攻破都城实在可叹,反倒让残余的金人至今在故土上游荡。
我想请你趁着出使的机会寻访当年北伐的出师路线,孟津渡口的白马古渡应该还和从前一样。
不必再商议用绳索连接河桥的方案,北风正劲的时候正好踏冰渡过黄河。
我听说塞北金人的气运已经快要耗尽,飞狐口的古道正适合我们驻扎戍守。
你的行营如果能驻扎在拂云祠旁,传递烽火的哨卡应该可以一直延伸到明妃墓边。
你从北边归来之后就卸下马鞍,随意坐卧在芳草地上,细细和我讲塞北的见闻,不要管我已经年老。
我平日里读书饮酒等待叛贼被平定的捷报,到时候万丈高的参旗星就会向下扫净胡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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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潘德久名潘柽,字德久,南宋永嘉人,擅长边塞诗,是当时主战派的重要文人。
  • 蓟门古地名,在今北京西南一带,当时为金国的南都所在地。
  • 奔蹴奔腾冲击的意思。
  • 三灵指天、地、人,代指天地人三方的庇佑。
  • 艺祖这里特指宋太祖赵匡胤,是宋代对开国皇帝的尊称。
  • 孟津古黄河渡口,相传周武王就是在这里会盟诸侯,渡河伐纣。
  • 飞狐即飞狐口,古代著名的北方险隘,在今河北涞源一带,是中原通往塞北的咽喉要道。
  • 拂云祠唐代修建的祠庙,旧址在今内蒙古包头一带,是古代北方边塞的标志性建筑。
  • 参旗古代星官名,属于西方白虎七宿,古人认为它主掌战事,象征军队的旗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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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通篇都贯穿着强烈的爱国主义豪情,是陆游晚年爱国诗作的代表性作品。

诗人从黄河的地理脉络落笔,追溯华夏文明在中原的传承根脉,痛斥靖康之变的国耻,又熟稔地罗列历代北伐的地理典故,为友人指点进军路线,字里行间满含对收复故土的热切期盼。全诗气势雄浑,用典妥帖自然,将私人送别情谊和家国恢复的宏大理想完全融为一体,哪怕到了暮年,诗人依然没有放弃扫净胡尘的壮志,赤诚的爱国热忱跃然纸上,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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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当时72岁的陆游正闲居在山阴故里,始终心念中原恢复大业。

诗题中的潘德久即潘柽,是南宋主战派文人,受朝廷派遣出使处于金国统治下的蓟门一带,陆游借送别友人的契机,将自己毕生的北伐理想倾注在诗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