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夜风雨暴至

陆游 · 宋代 · 律诗

风声掠野来,澒洞如翻涛。
雨声集庭木,桐叶声最豪。
残暑一洗空,凛然念绨袍。
秋色已登场,欲忘终岁劳。
东舍捉鹅鸭,西舍烹豚羔。
篱落开寒花,房栊压小槽。
贫贱何所叹,乐岁成吾高。
却拾墙角檠,拂拭贺汝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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狂风呼啸着从旷野席卷而来,弥漫浩荡之势如同翻涌的浪涛。
淅沥的雨点滴落在庭院的树木上,打在梧桐叶上的声响最为清劲豪迈。
盛夏残留的暑气被风雨一扫而空,寒气袭来让人不由得想起要添备厚衣。
满目秋意已然铺展在天地之间,几乎要让人忘却一整年的辛劳。
东边的邻里捉来鹅鸭准备宴饮,西边的人家也烹制好了小猪小羊。
竹篱边绽开着耐寒的秋花,窗下的酒槽里新酿的酒快要漫溢出来。
身处贫贱又有什么值得叹息的,丰收的年景足以让我心怀自足的高远之趣。
我捡起墙角搁置已久的灯架,拂去尘灰庆贺自己遇上了这惬意的良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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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澒洞形容风声、水势等浩荡弥漫、汹涌壮阔的样子。
  • 绨袍厚缯制成的长衣,这里泛指御寒的厚衣物。
  • 登场指农作物收割后运到晒场,这里引申为秋意铺满大地。
  • 豚羔小猪和小羊,泛指农家准备宴客的肉食。
  • 房栊窗户,也泛指屋舍。
  • 古代放置蜡烛或灯盏的灯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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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从听觉入手,以翻涛喻风声,以豪壮状雨打桐叶之声,把秋夜骤风急雨的磅礴气势写得极具画面感,一扫传统写秋的萧瑟凄冷之感。

诗人没有停留在写风雨本身,转而由暑气全消的体感延伸到对乡居丰收场景的描摹,邻里宴饮、寒花盛放、新酒将熟的细节满溢着烟火气,尽显诗人贴近农家生活的真切体察。

全诗落点于安贫乐道的情志,陆游素来有济世之志,晚年闲居却并未陷入失意的怨怼,反而在丰年乡居的日常里寻到了属于自己的高远意趣,质朴的字句里满是温厚的自足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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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陆游晚年退居山阴(今浙江绍兴)农村时期的作品。

当时陆游罢去官职闲居乡里多年,长期与当地乡民共处,亲历了农家四季劳作的日常,在一个秋风秋雨突降的夜晚,眼见丰收在望、邻里安乐的景象,诗人有感而发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