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偏门入城晚出南堰门以归

陆游 · 宋代 · 律诗

早从偏门入，暮从南堰归。
鲍郎山前路，空翠浮烟霏。
秋令忽已深，病骨频添衣。
向来慕功名，常恐斯心违。
乃今知其难，崦嵫迫残晖。
伯鸾与幼安，尚友或庶几。
到家亦既夕，青灯耿窗扉。
且复取书读，父子穷相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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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从偏门进入城中，傍晚从南堰门踏上归程。
鲍郎山前方的道路上，苍翠的草木浮动着迷蒙的云雾。
秋天的节令忽然已经深了，体弱多病的我频频添加衣物。
从前我一心仰慕建功立业，常常唯恐这份志向落空。
如今才知道功名求取的艰难，暮年的时光已经迫近，如同落日余晖。
东汉的梁鸿与三国的管宁，我愿追慕这些先贤的风骨，或许能接近他们的境界。
到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青油灯的微光在窗扉边明亮地摇曳。
暂且取出书卷来诵读，父子二人在清贫的日子里相依相守。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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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翠指山间苍翠欲滴的草木，也代指山间清润的翠色雾气。
烟霏云雾迷蒙、飘散缭绕的样子。
秋令秋季的节令、气候。
崦嵫古代传说中太阳落山的地方，此处用来比喻人的暮年时光。
伯鸾东汉隐士梁鸿的字，他淡泊名利，隐居不仕，为后世高士的代表人物。
幼安三国时期名士管宁的字，他终身不仕，坚守清操，是古代淡泊守道的典范。
庶几差不多、接近的意思。
耿灯火明亮、微光摇曳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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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行程为核心线索，从清晨入城写到日暮归家，叙事、写景、抒怀三者自然交融，全无刻意雕琢的痕迹，是陆游晚年诗作平淡风格的典型代表。

开篇两句平铺直叙交代行程，紧接着转入山中路途的秋景描写，空翠烟霏的清冷景致，恰好衬出诗人暮年病弱的状态，顺势引出对早年功名心的反思，将壮志难酬的怅惘，自然转化为对古代隐逸高士风骨的向往。

末尾落笔于到家之后青灯相伴、父子相守读书的日常场景，把历经半生风波之后安贫守道的心境写得真切动人，没有激烈的情绪宣泄，质朴平实的字句里满是沉厚的人生况味，尽显诗人晚年归于平和的精神境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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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陆游晚年退居故乡山阴（今浙江绍兴）时期，收录于《剑南诗稿》卷三十七。

此时陆游已经经历了多次仕途起落，北伐复国的壮志屡遭主和派打压，长期赋闲乡野，不再执着于早年追逐的世俗功名，这首诗正是他记录日常出入城闲游经历、抒发人生心境转变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