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散关渭水之间

陆游 · 宋代 · 绝句

平生望眼怯天涯,客里何堪度岁华。
但恨征轮无四角,不愁归路有三叉。
驿窗灯暗传秋柝,关树烟深宿暮鸦。
叱犊老翁头似雪,羡渠生死不离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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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生远望时总畏惧天涯路途太过遥远,作客他乡的岁月里哪里还能承受虚度光阴的怅惘。
只遗憾远行的车马没能长出四只脚快些归家,反倒不担心回乡的路上岔路繁多难以前行。
驿站窗畔灯火昏暗中传来秋夜巡夜的更鼓声,散关的树木烟霭浓重,暮色里栖息着归巢的寒鸦。
吆喝着牛犊耕作的老翁头发白得像雪,真羡慕他这一生一世从来都不曾离开过自己的家。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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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望眼怯天涯远望时便畏惧天涯的遥远,此处指诗人常年奔波远游,对行旅的劳苦深有感触。
  • 征轮远行的车马,代指旅途行役。
  • 三叉多条岔路交汇的路口,此处代指返乡路途上的分岔歧路。
  • 秋柝秋夜报时、警戒的木梆声,柝是古代巡夜人敲击的木制梆子。
  • 叱犊吆喝驱赶牛犊,代指田间耕作的农事活动。
  • 古汉语第三人称代词,相当于现代汉语的“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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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梦游”为引,层层铺陈羁旅之愁与怀乡之思,情感沉挚动人,是陆游中年行役诗的代表性作品。

首联直接点出常年漂泊的倦意,将异乡虚度年华的怅惘直白道出,毫无矫饰之感。颔联构思新奇,以“征轮无四角”的浪漫奇想反衬归心似箭的迫切,不忧路远歧多,只恨车马太慢,把思归的情绪推到极高处。颈联转而铺写梦游所见的关塞秋夜之景,暗灯、秋柝、烟树、暮鸦几个意象组合在一起,共同营造出凄清苍茫的氛围,进一步烘托出孤客的飘零之感。尾联以田垄间白头老翁的形象收束,将自己辗转天涯的宦游生涯与老翁终身不离故土的安稳形成强烈对比,满含羡慕的字句背后,是诗人半生漂泊、壮志难酬的深沉喟叹,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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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孝宗乾道八年(公元1172年),当时陆游正在南郑的抗金幕府任职,时常往来于散关、渭水一带的前线区域。

陆游一生志在收复中原,却常年辗转宦游、漂泊异乡,长期的羁旅生涯让他对故土生出深切的眷恋,某次梦游游历散关渭水的旧地之后,便将这份积压已久的怀乡倦游情思落笔成诗。